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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裴煜教授和你談論出來的結果嗎?”
封佑笑笑,一眼看出這個一針見血的論斷是誰的手筆。
慕景逸點了點頭。
“我認同這個觀點,這也是我認為我的教育失敗的原因。”
封佑面色平靜,反倒沒有在面對陸嶼白的時候那樣情緒失控。
“我一直在想,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嶼白養歪的。但你這么說,我倒是明白了。”
“因為我做了和他一樣的事情,他是我對于所有關系情感的寄托,孩子、朋友……”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愛人。”
封佑鮮有如此直接地向人坦白自己的喜歡。
“我想,我是有發現他對我關于愛情這個詞匯的投射的。”
“他臨時標記我的時候,他說要做媽咪的alpha的時候,他給我寫情書的時候,他向我承諾沒有喜歡其他任何人的時候,他在我的身上寫名字,說我屬于他的時候……”
“很多很多,我數不清。”
回憶的片段一幕一幕地從他的眼前閃過,他發現青春期少年的越界,以及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試探、粉飾太平,再試探、再掩蓋的經歷。
“如果,我的心里只有一桿關于道德的天平,而沒有喜歡他的私心,我會嚴肅地告訴他不應該這樣,這是錯誤的。”
“我一次又一次放任了他的喜歡,讓他認為我們之間的界限只有高考這一件事。”
“只要高考結束,限制解除,我們就能愉快地跨過這條界限成為愛人。”
“就像我們之間的禁令,只有他的十八歲而已。”
封佑無比平靜地闡述著這一切,好像講述的并不是他的故事。
那種置身事外毫無情感起伏的講述,讓他站在了第三視角,去審視和批判自己。
這種感覺讓慕景逸并不好受,就像是看到封佑在用冷酷無情的手術刀,清醒冷靜地一點點解剖自己。
他張了張嘴,勸解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沒有說出口。
讓這種清醒的沉淪壓在心里,對封佑而言更加危險。
“我沒有拒絕過,或者說,我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拒絕過。那些推拒,最終只是一個小小的調情。”
“很多時候,我潛意識做出了這個決定。”
“在他對我做出遠超過親情界限的事情的時候,當我發現我們都擁有對彼此的愛意、占有、寄托的時候……”
封佑輕輕地嘆了口氣,眉頭緊皺。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握成拳頭用勁到顫抖。
“比道德感先到來的,是卑劣的欣喜。”
“那時,我的行為先替我做出了決定,然后,我們很有默契地重新套上了親情的名義。”
客廳里久久地陷入寂靜。
就連慕景逸都屏息凝神聽了一陣,才慢慢地深呼吸一口氣。
骨科的道德感會一直伴隨著這段關系,一開始是沉重的枷鎖,解開心結之后,才是獨具特色的調情。
“沒有那么多阻礙的,封佑哥,事情沒有那么那么糟糕,你們去登記結婚都不會被登記部門拒絕。感情這種事順其自然,那個道德感也是自己給自己施壓的。”
封佑難得點了點頭。
“所以,我邁出了一步。”
在墓地的時候,他的心結被松動,終于勇敢地,向一直熱烈深愛他的少年的方向邁了一步。
“我們相遇,相依為命,然后一起長大。我們的關系里容納不下其他任何一個人。”
“我們不會再愛上其他任何一個人,并且,我們彼此相愛。”
他無奈地笑笑,言語間,鼻尖又酸了。
“我這樣說服自己。”
“然后我收到了他的高考志愿書。”
封佑意識到這樣深度綁定的關系,還有將彼此視為人生唯一目的來認識和表達愛的態度,會毀了他們。
這一次是高考志愿,以后,關于陸嶼白的前途,關于他自己的未來還有很多……
封佑將自己徹底與金毛媽咪這個身份融為一體忘記自己,陸嶼白也在為愛媽咪這件事燃燒掉自己的一切。
成年人的理性在他的腦海里敲響了警鐘,讓他收回了剛剛邁出去的那一步,抗拒了這份邁向畸形的雙向喜歡。
封佑接著說道:“這場吵架或許是一件好事,我們都需要從這個關系里冷靜,找回自己的影子。”
重新思考,然后找到更加健康的方式。
即使他們心知肚明,情緒上頭時的口不擇言傷害了自己最親最愛的人。
但他們之間的紐帶卻沒有因為這場爭論斷開,而是將那些因為膽小而掩蓋住的隱患,暴露在他們面前。
傾訴完這些,封佑心里沉重的壓力釋放了不少,笑容都變得輕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