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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風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點調侃:“算了吧,就柴達木那段搓板路,我可不敢把方向盤交給你。”他換了只手扶方向盤,從儲物格抓了把糖攤開掌心遞到沈嶼面前:”別多想,你好好玩。結束了給我發消息就行。”
沈嶼伸手接過,混裝的糖五顏六色。他挑了一顆撕開塞進嘴里,甜味在嘴里蔓延開。車子緩緩停在紀念館門前。
他捏了捏口袋里剩下的糖紙,發出細碎的聲響,開門下了車。那股莫名的郁悶并未消散。他想,或許應該問一問的?
推開玻璃門,撲面而來是咖啡的香氣,這里不像傳統的紀念館,沈嶼試圖將注意力投入這個像安靜書店的紀念館,但弛風獨自離開的背影,總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心不在焉地站在人群邊,跟著三三兩兩結伴的游客聽講解,目光掃過展柜里泛黃的手稿后,又獨自挪步下一個展廳。
一面純白色墻,被巧妙的分隔成數個安靜的視聽隔間,每個隔間都懸掛著一副黑色的耳機。頭頂的巨大的圓形頂里,柔和的光暈中排列著詩句和照片,光影交織中只剩孤獨。
可能是臨近關門,部分互動設施已經關閉,倒是門口咖啡臺旁的紀念品架還亮著燈,明信片整齊排列,沈嶼隨手抽出一張,上邊寫著:
“以前的夜里我們靜靜地坐著/我們雙膝如木/我們支起了耳朵”
“在這個下雨的夜晚/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
也是正好對應此時此刻被“剩下”的他了。
外邊雨停了,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河畔的摩天輪在暮色中靜靜佇立。沈嶼站在微濕的臺階上,突然意識到——從明天開始,這場旅程就只剩兩天了。
這個認知讓他莫名開始惆悵,不想這么快就結束。這坎坷的大西北之旅,在遇到弛風之后變得順利。
回想起來,前半段行程體驗感實在算不上好。天不亮就被催著起床趕路;幾乎沒有下車放風的時間:那個所謂的領隊除了收錢積極,對沿途的風景一問三不知。
正是經歷過這種“黑車隊”的折騰,才格外清楚地知道,弛風的妥當安排有多靠譜。沙山上坦誠的對話,路上那些打發時間的小游戲,還有弛風給他的感覺,比起那種‘像認識了很久’的熟稔,更像是一種,在他面前找到了久違的完整與放松。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冒了出來:要不再請幾天假,跟著弛風的車隊,把前半段錯失的、糟糕的行程,重新走一遍?
想法一旦產生,就帶著驚人的誘惑力。他的手指已經不自覺點開‘風行’的報名頁面,帶著些許期盼,也許就像搶機票、演唱會門票那樣,萬一有人臨時退票退團,有漏可撿呢?
沈嶼半靠在河邊白色欄桿處,望向河面上被映照的霓虹燈,手指刷新兩遍頁面。沒有,依舊是一片滿員的灰色。
唉…他點開弛風的頭像,朋友圈背景圖是片灰蒙蒙的雪山,冷漠的三天可見,明明今天生日也不見一條動態,是不過生日,還是…覺得沒必要讓他知道。
好煩。
正當他被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裹挾時,手機在兜里震動,林霧元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里蹦出來:”小嶼!東西買了嗎?”
“啊,都買好了,”沈嶼這才想起那袋文創,”我后天晚上的飛機,回去可以順路帶給你。”
“直接寄快遞唄,壓箱子還增加行李重量。”林霧頓了頓,”咦?你怎么蔫蔫的?旅途不開心?”
“不是……”沈嶼將那張明信片捏在手里,“反而是玩的太開心了,不想回去了。”
電話那頭笑著說:“看到你發的朋友圈啦,牛馬感受到自由的味道,都不舍得回圈里了。”
“是啊,”包上的掛件一晃一晃,沈嶼摘下來放手里揉搓:“林霧,你有沒有遇到過…明明才認識幾天,卻特別想和一個人交朋友的情況?”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兩秒,緊接帶著笑意調侃道:“真的只是單純想交朋友嗎?”林霧哼哼兩聲:“聽起來有情況啊,先說說你們怎么認識的?”
沈嶼猶豫著開始措辭:“就是……我旅途中遇到點麻煩,然后就遇到一個很好的人,他幫了我,帶著我玩,人蠻有趣的,還特別靠譜……”
“嘖嘖嘖,這么多夸獎形容詞。”林霧打斷他,“我就問一個問題,好看嗎?”
沈嶼一愣,腦子里閃現出弛風的臉,小聲地客觀地說:“好看…”
“ok,雖然我不太看好旅途中的感情,但!”她繼續道,”不管是朋友也好還是什么,跟著感覺走唄,順其自然啦,不要留下遺憾。”
第八章 小點可愛
電話掛斷后,“跟著感覺走”幾個字在舌尖轉了一圈,最后變成一聲含糊的嘀咕。林霧的話像顆種子,在心底生根發芽。
摩天輪的彩燈‘唰’地亮起,圓潤的光圈在暮色中緩緩旋轉。沈嶼盯著看了兩秒,突然靈光一現。生日的話,如今準備禮物是來不及了,但蛋糕…現在還營業的蛋糕店總該有的吧?
沈嶼低頭與手里那只駱駝玩偶的豆豆眼對視,“你說,過生日的人,是不是該有個蛋糕?”他用食指按著它的頭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