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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斟酌著用詞:“我就是想說…我對這些挺無所謂的?!?
弛風想了想:“哪些?”
沈嶼扭過頭看窗外,“就…兩個男的也行,兩個女的也行,性向自由?!?
弛風沒接話,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從后座撈過零食袋,摸出一條口袋面包丟進沈嶼懷里。
沈嶼低頭一看,是他最喜歡的那款,后座上的零食袋里,這幾天被他斷斷續續吃的只剩幾條,是他專門留出來給弛風的。
…什么意思?回答得好被獎勵了嗎?
德令哈到青海湖,三百多公里,沿途風景的荒涼與戈壁逐漸退去,草色開始浮現,先是零星的綠斑,后來連成片,低矮地貼著地面,一直延伸到始終在視野盡頭雪山下。
距離青海湖還有一百五十公里,沈嶼申請給屁股放個假,下車活動。他們在茶卡服務區停車,風很大,帶著草甸的清新氣息。
沈嶼放完水,洗手后甩著水珠慢悠悠往回晃。服務區冷冷清清,大半店鋪關著,只剩一家賣泡面礦泉水的窗口還在營業。停車場后的草坡上,一頭母牛帶著兩頭小牛正低頭啃嫩草,牛嘴一撅一撅的,草莖被扯斷的脆響隱約可聞。
其中一只額間帶白毛的小牛格外活潑,淺棕色皮毛,耳朵撲棱撲棱,嚼草時舌頭卷住草葉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沈嶼蹲在低矮的鐵絲網邊,托著腮看得入迷,琢磨著能有多脆多甜,能讓這小東西吃得這么香。
“沈嶼?!?
頭頂突然傳來聲音,沈嶼一個激靈,身子往后仰,后背撞上弛風的大腿。
弛風沒躲,反而用膝蓋順勢頂了頂他的肩,低笑道:“看牛入迷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孤零零地躺著一大包盼盼小面包,“這地方面包只剩這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想吃的?”
沈嶼拍拍灰,借著他大腿站起來,“沒事,吃進去最后都一個樣?!彼麥惤映蛄艘谎?,“還真是盼盼…我上次吃這個還是在小學春游。”
弛風挑眉:“那正好,重溫童年?!闭f著撕開包裝,掰了半塊塞進他嘴里。
沈嶼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干面包,一邊嚼一邊含糊抗議:“我…嚼嚼嚼…又沒說要吃!”
二人繼續出發,正午前進入了黑馬河景區。弛風停好車:“你側邊籃子里有個鏡頭,幫我拿一下?!?
沈嶼伸手在側邊籃子里摸索,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筒,是個沉甸甸的長焦鏡頭,“你就這么隨便放這兒?”他捏著鏡頭轉了個圈,“拍青海湖換長焦?”他記得上學那會攝影課上說過,自然風景適合用短焦。
弛風接過鏡頭,利落地旋下舊鏡頭卡口,“今天來拍點小動物。這個季節青海湖邊有鷗群,運氣好的話還能遇見鼠兔?!?
鼠兔?沈嶼立刻掏出手機,頁面上蹦出個圓滾滾的小毛球—倉鼠般的身子頂著圓滑的耳朵,像只被捏扁的湯圓。他放大圖片,咧嘴笑了。
“真好啊…”沈嶼把手機轉過去給弛風看,眼睛亮晶晶的,“跟著你不僅能看景,還能逮小動物看。我前幾天在卓爾山腳下,為了摸一只叫“酸奶”的小羊羔,硬是買了兩大杯它主人賣的酸奶。”想到這里他臉垮下來,“結果剛沒摸兩下,前領隊就揮著小旗子趕人…跟趕牛似的?!?
弛風拎著相機大步走向湖邊,“今天你想玩多久都行。”他往沈嶼手里塞了幾個小面包,“正好趕上飯點,晚了它們可就散伙了。”
青海湖藍得發亮,浪花裂開又愈合,像風在演奏湖的琴鍵。岸邊的海鷗吵得像早市,嘎嘎聲此起彼伏,比鴨子多了幾分理直氣壯的囂張。
“這種戴面罩的土匪叫棕頭鷗,”弛風調整著鏡頭參數,示意沈嶼看鷗群眼后的黑斑,“每年這個時候從南方那邊飛過來筑巢找對象,順便在整點游客投喂的餅干面包。”
沈嶼撕開包盼盼面包,小心翼翼往前蹭。鷗群立刻騷動起來,最胖的那只歪著頭打量他,黑豆眼里寫滿了“這兩腳獸怎么這么磨嘰?!?
“嘩——”
面包屑剛落水,十幾只翅膀同時拍打空氣。弛風的快門聲混在鷗群的撲棱聲里,尼康鏡頭精準咬住每一片飛羽——黑翼尖劃破水面,紅爪子蜷縮的瞬間,連趾蹼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辨。
“怎么樣?”弛風把顯示屏轉過來。
照片里,一只鷗正叼著面包渣騰空而起,背景是沈嶼驚慌往后退的虛影。
沈嶼無言:“……你拍鳥還是拍我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