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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青海湖上籠著一層薄霧,草尖搖曳,點綴著星星點點的黃色野花。
現在是早上十點多,吃完早餐他們就該離開了。他喝了幾口湯,開始夾里面的粉條吃,看著對面弛風正低頭專注地掰著饃,一種混合著溫暖與不舍的情緒悄然涌上心頭。
沈嶼夾著粉條,語氣帶著點玩笑的試探:“弛風,這幾天當你助理表現還行吧?收編的事兒,考慮得怎么樣了?
弛風悠哉地從自己碗里挑出最大的一塊牛肉夾給他,“一碗湯而已,不用把自己賣給我。”
沈嶼嘿嘿笑了兩聲,心滿意足地吃下了那塊天降的牛肉。
分別時,沈嶼在弛風的建議下,將后座所剩不多的零食都送給了小多吉。小家伙抱著他的腰,仰著頭說:“哥哥,你下次還要來玩哦!我不收你錢!”
沈嶼捏捏他的小臉蛋,笑著說:“好。”
車子開到西寧市區差不多是中午,離沈嶼晚上19:20的航班還有一段時間,弛風提議可以去民族博物館逛逛。沈嶼問:“你一起嗎?”
弛風看他一眼:“你想的話,我就一起。”
冷氣很足,弛風看起來也是第一次來。沈嶼花二十塊錢下了個語音講解,跟著人流慢慢逛。南館四樓的展廳里,一幅六百多米的唐卡掛在墻上,底下還標著些有意思的小故事。
這展廳格外大,沈嶼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和弛風走散了。他沒特意去找,在展廳出口附近找了個地方坐下,等著。
身邊人流來來往往,他坐在那兒,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抽離感,心里反倒靜下來。
一抬頭,對面漆黑的墻面上,亮著一串白色的經文:
愿我如同虛空和大地
永遠支持一切無邊眾生的生命
他看不太懂,只覺得那字在黑暗里透著干凈的漂亮。
不知過了多久,弛風尋過來,看見他望著墻面愣神,沒出聲打擾,只是在旁邊站了片刻。等沈嶼回過神,兩人便并肩往外走。
從博物館出來,已是傍晚時分,天色將暗未暗,恰好路過一個廣場,那里人聲鼎沸,音樂歡快,人們正圍成圓圈跳著鍋莊。動作奔放,笑容敞亮,充滿了鮮活滾燙的生命力。
這熱鬧的場景與方才博物館里沉靜厚重、跨越千年的歷史感形成了鮮明對比。他望著眼前歡舞的人群,腦海里還飄著那句刻在黑暗里的經文。
“弛風,”沈嶼開口,“博物館里那句話……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弛風看著對面紅綠燈一閃一閃,語氣平淡:“說實話,不懂。這種話哪有標準答案,心里抓不住實底很正常,急不得。”
“但說不定哪天走路、吃飯,或者像現在看著別人跳舞,忽然就懂了。”綠燈亮起,他邁步往前走,語氣散漫,“不用琢磨太深,你讀到它、感受過它,就夠了。”
沈嶼沉默著跟在身后,心里忽然一下更懂老沈了。這里不只有好看的風景,更有這種不管不顧的熱鬧勁兒,和沉在底下的厚重感,生生不息的。
他踏上旅程,本是想替他完成未了的心愿。可走著走著才發現,自己收獲的遠比想象中多。只是此刻看著眼前的熱鬧,難免遺憾:老沈要是能親自來看看就好了,他一定很喜歡這里。
弛風帶著他,拐進一條小巷子,買了兩個剛出鍋的炸糕,金黃酥脆,讓他帶著路上吃。
回到車上,窗外天色悶悶的,沉得像一塊濕漉漉的灰色絨布,醞釀著一場大雨。沈嶼甚至開始偷偷期待雨下得再大一點,大得讓航班取消。
弛風似乎看出了他的沉悶,開口道:“炸糕你可以現在吃一個,剩下那個等回到家,吃之前用空氣炸鍋熱一下,跟剛出鍋一樣。”
沈嶼幽幽地望過去:“合著我在你這兒,就只剩吃的念想了?”
弛風嘴角很輕地抬了一下:“這可不是普通的炸糕,這是‘何記’的。你肯定會喜歡。”
他停好車,幫沈嶼拿下行李,又補了一句:“夏天再來唄。你到了給我發信息,我來接你,直接進山玩。”
聽到這話,沈嶼的心情似乎輕松了些。他接過自己的行李,弛風把他送到了值機口。
機場人來人往,有提著行李、懷著激動心情的旅行者,也有坐在候機區、面帶疲憊的歸人。
沈嶼放下箱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弛風伸出手,本意是想離別時擁抱一下。結果弛風看著他的手,自然地握上來,公事公辦地上下晃了晃:“一路平安。”
沈嶼:“……”
“各位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 西寧 前往 長沙 mf8258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