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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暖黃色的燈光瞬間傾瀉出來,照亮了一個不大的空間。弛風側身讓沈嶼先進,順手將沙發(fā)上隨意搭著的幾件衣服拎起來扔一邊,“有點亂,但前幾天剛打掃過,是干凈的,你先坐。”
沈嶼有些局促地在那張深綠色的布藝沙發(fā)上坐下,目光悄悄環(huán)視了一圈。
客廳很小,連著個不大的開放式廚房,唯獨那個雙開門冰箱顯得格外龐大。
他想起手里提著的冰粉,打開冰箱門,里面很空,只有幾瓶啤酒和礦泉水孤零零地立著,清晰昭示著主人平日并不開火做飯。也沒有電視,陳設簡單,整個空間更像一個功能齊全的臨時落腳點,而非一個家。
但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淡淡的、屬于弛風的味道,像是陽光曬過的棉絮混著一點清爽的皂角香。
他看著弛風從柜子里抱出一條毯子和一個枕頭,開始在沙發(fā)上鋪弄,便鼓起勇氣開口:“我聽越哥說,你偶爾還帶大理一日游?能不能…也帶我玩一天?”
弛風手下沒停,頭也沒抬:“行啊,但我很貴。”
“多貴啊?”
“你的話免費。”他直起身,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諾,柜子下面有沒拆封的新牙刷。臥室是里面那個門,被套在衣柜里,自己鋪一下。”
沈嶼一看那沙發(fā),自己睡都嫌短,更別說弛風那身高了。來別人家借宿還搶人家的床,這怎么行?他立刻站起來,把弛風往臥室方向推:“不不不,你睡床,我睡沙發(fā)就好!”
“哪有讓客人睡沙發(fā)的道理。”
“我不是客人,而且……這沙發(fā)你睡不下……”
兩人爭論了幾個來回,誰也沒說服誰。弛風看著他堅持的樣子,最后干脆地打斷:“行了,別爭了。”他抬手一指臥室,“床夠大,都睡床。”
這下沈嶼點頭了,等他抱著枕頭走進臥室,才發(fā)現(xiàn)交給弛風被套歪歪扭扭,里面的棉絮一團團地揪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狼狽。弛風正對著那坨不聽話的被子皺眉,表情是難得的苦大仇深。
沈嶼一下子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弛風……你是不是不會套被子啊?”
酷哥的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窘迫,嘴上卻還硬撐:“不影響睡。”
沈嶼笑著走過去,接過他手里的被角,熟練地抖開:“很簡單啊,抓住被子的兩個角,對準被套的角,然后像這樣一抖——”
“就好啦。”溫暖的燈光下,兩人各執(zhí)被子的兩角,原本空曠清冷的房間,被這細碎的生活聲響和暖光填滿了。
兩個人陸續(xù)洗完澡,帶著相同味道躺下,沈嶼縮在床的一邊,看著弛風打開床頭柜上的電腦,微光映亮了他的側臉。沈嶼想起在西北的那幾天晚上似乎也是這樣度過的,他輕聲問:“你習慣睡前看會兒視頻嗎?”
弛風的手指在觸屏板上頓了頓,側過頭看他:“會覺得吵嗎?”沈嶼搖頭,弛風還是將屏幕亮度調(diào)暗了些,音量也壓低到幾乎成了背景音。
“弛風,”沈嶼在昏暗里眨眨眼,“我們什么時候去雨崩啊?”
“明天給你個小測驗,通過了這個月就啟程。”
“測試難嗎?”沈嶼試探著發(fā)問。
“考官不給透題。”
“……”又來了。
莫名一種明天要考試的緊張,但老師考綱與范圍都不給。安靜了一會兒,沈嶼又說:“弛風,我睡不著。”
“…那一起看?”于是,他撈過電腦往兩人中間挪了挪。
屏幕上播放著一部紀錄片,山坡上,一只叫昆侖的野牦牛靜靜佇立,凝望著山下河谷中溫順的家養(yǎng)牛群,它昂首,仿佛下一秒就要沖下山坡,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野性與自由在牛群中奔跑,但最終,它卻選擇轉(zhuǎn)身,獨自走向更深更遠的雪山。
影片還在繼續(xù),旁白低沉。當畫面轉(zhuǎn)到雪水消融,春回大地時,弛風感覺到肩膀一沉。他微微偏頭,沈嶼歪靠著他,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額前的碎發(fā)柔軟地搭在眉骨上,睡得很沉。
弛風看著對方毫無防備的安睡模樣,沒有移開,反而稍稍沉了沉肩膀,調(diào)整到一個讓他靠得更舒服的姿勢。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昆侖再次回到了這片草原上,它靜靜站立與鏡頭對望,仿佛在凝視著這片它始終無法真正融入,卻又年年歸來的土地。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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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整個人都離弛風很近。明明用的是同款沐浴露,但他總覺得弛風身上有種獨特的氣息,像被大雪蓋過后的松木,沉穩(wěn)又干凈。他小心翼翼地挪遠了些,卻又忍不住悄悄深吸了一口,像是偷到腥點的小貓,心里泛起一絲隱秘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