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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才明白,她們是看了軟件上發的貼子專門找來的。屏幕上是一篇詳盡的探店筆記——九張圖,從標志性的洱海窗景到書架上的隱藏彩蛋,甚至還有一張他低頭拉花時的側影。最扯的是那配文:「在洱海畔最像家的角落,發現一位乖到想私藏的咖啡師。」
沈嶼看得臉都發燙了,這用詞,這語氣,一看就是林霧手筆。他知道對方有個一直經營著的生活賬號,常發些探店隨筆,有些粉絲,卻沒想過有這般立竿見影的影響力。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沈嶼將“休息”的牌子輕輕轉向門外,長舒一口氣。喧囂散去后咖啡店格外寧靜,他盤算著相當可觀的營業額,看著那串數字,忽然覺得那條讓他感到尷尬的配文也不是不能原諒。直到這時,他才猛地想起——每年圣誕都要做的一件事,差點忙忘了。
這些年沈嶼因為陳女士的要求而養成了寫賀卡的習慣,明信片從不單買,總是成盒地備著。這個小小的儀式感,成了他和許多散落各地的朋友一年一度聯絡感情的契機。為此,他還特意練了一手好看的字體。
剛寫完一張,林霧就推門探進頭來:“喲嘿,大老板,今天戰況如何?”
“托你的福,”沈嶼笑著把剛完成的賀卡遞過去,“忙得腳不沾地。”
“今年也有呀!真好,這樣一來就湊齊三張了。”林霧眼睛一亮,抓著那張墨跡未干的卡片就跑到外邊找光線拍照去了。
弛風倒完垃圾進來,沈嶼拿著彩筆想著畫些什么,抬頭沖他笑:“辛苦啦!”
他很自然地從柜臺里拿出自己的專屬杯子接了水,才在沈嶼對面坐下,看著桌上散落的彩筆,他問:“在寫賀卡?”
“嗯,圣誕節的。”沈嶼彎起眼睛,晃了晃手里那張印著雪人卡片,“小時候我相信有圣誕老人的存在,因為我每年都能在枕頭下找到精致的英文賀卡。”他語氣里帶著懷念的笑意,“后來才知道,那是我媽的手筆。騙了我那么多年,現在她理直氣壯地要求我每年寫一張‘回報’她。”
“這買賣聽起來不虧。”弛風安靜的聽著,燈光下沈嶼低著頭在賀卡四角都畫上雪花。眼前這人一看就是被愛包裹長大的孩子,所以養成如此的性格,這是他未擁有過的,所以格外被吸引。
“這些都是要寄走的?”他看著桌上寫好的一小疊賀卡。
“有些是朋友的,有些給棗棗姐他們。”沈嶼蓋上筆帽,將手頭上完成的那張推過來,上面畫著一棵綴滿星星的圣誕樹,“這個是你的。”
弛風接過這張色彩最為斑斕的賀卡,指尖在卡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平淡:“大家都有啊。”
“嗯…”沈嶼像是被這句話提醒了,從圍裙兜里掏出特意留下的一塊皇冠餅干遞過去,“還有這個。”
看到這熟悉的造型,弛風想到在德令哈德那一晚,沈嶼為他戴上紙皇冠的樣子。他有些無奈,又有些說不清的觸動——這人似乎執著于給他加冕一些他并不認為自己配得上的東西。
“沈嶼。”
“嗯?”
“我能拿一張空白的嗎?”
沈嶼愣了一下,隨即從筆袋里抽出一張全新的卡片遞過去:“當然可以。”
他余光瞥見弛風拿起黑色水性筆,幾乎未作停頓便開始書寫,筆尖流暢地劃過紙面。沈嶼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專注于面前賀卡上,卻又忍不住好奇,最終只窺見幾個飛揚的英文字母輪廓。
弛風寫完,便將卡片直接覆在桌面上,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沈嶼心里像被羽毛輕輕搔著。他終是沒忍住,狀似隨意地問:“是寄給誰的呀?”
弛風抬起眼,目光在沈嶼臉上停留片刻,平靜地開口:“不寄。這張是預約。”
“預約?”
“嗯。”弛風將卡片輕巧地拿在手中,“預約一個交換。如果明年這個時候,我還能收到你的賀卡,”他刻意停頓,看著沈嶼的眼睛,“我就把它換給你。”
這個條件讓沈嶼心頭一跳。沒等他細想,弛風已經站起身,將那張關乎明年圣誕的卡片,穩妥地收進了外套的內側口袋。
“還有幾張?”他重新坐下,手肘撐在桌面上,歪頭看向沈嶼手里只完成一半的賀卡,語氣里帶著點懶散的催促,“郵局快下班了。”
見沈嶼還怔怔地望著自己,弛風干脆伸手,拿起那支被擱置的筆,用筆尾輕輕碰了碰沈嶼的手背。
“快寫。”
筆尾冰涼的觸感讓沈嶼回過神來。他接過筆,低下頭,感覺到心臟被那個溫柔的“明年”輕輕懸吊。例行的祝福,陡然增加了些不同的重量,變成一個需要用整整一年的時光去兌現的驚喜。
在那一刻,沈嶼甚至微妙地嫉妒起一年后那個能收到這張卡片的、未來的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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