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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也受了委屈,卻搶著把所有的錯都認下了。
弛風讓他在床上坐下,手覆上他微涼的手臂,放緩了聲音告訴他:“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所以不用解釋,更也不用道歉。”
“不用解釋,”沈嶼喃喃地重復,酒精讓思緒變得遲緩,他努力聚焦,“是…到此為止的意思嗎?”
話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屏住呼吸,一股酸楚的難過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漫過心頭。
弛風耐心糾正他:“是‘我知道了’,和‘很抱歉,我不該對你發脾氣’的意思。”
這句安撫比任何解釋都有效,沈嶼怔怔地望著他,翻涌的情緒漸漸平息,不再作聲。
人心是血肉長的,想要修好一個傷心破碎的沈嶼,需要一些耐心與溫柔。
弛風用濕毛巾輕輕給他擦臉。沈嶼低下頭,依戀用臉蹭了蹭那溫熱的掌心,喉結輕輕滾動,像在積蓄勇氣。
“我喜歡你。”
弛風動作一頓,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直到對方又認真地重復了一遍,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弛風,我喜歡你。”
曾經的猜想被證實,可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像醉后胡話,又或許是被照顧后隨口說出口的喜歡。
他需要冷靜。
他告訴自己,先不要深想。
酒氣在暖氣的加持下愈發醉人,連空氣都變得黏熱。沈嶼就那樣望著他,眼神直白,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固執的等待,好似在說:反正我說出來了,難題是你的了。
弛風沉默了片刻,空氣因這短暫的停頓而顯得沉重。半餉,他拿起桌子剩的半瓶酒,灌了一口,才沉聲開口:“我聽見了。但我不能把醉話當真,所以你也不用擔心。”
“等你真正清醒之后,無論想說什么,或者什么都不想說,我都會在這里,我對你的態度,不會改變。”
“我很清醒,”沈嶼急急地抓住他的手腕,像怕他不信,“‘喜歡’可能是個很抽象的概念,但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腦海里那些曾準備好的‘告白漂亮話’全部叛逃,反而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私心,他甚至期望著自己能成為一座島嶼,供對方棲息,哪怕只是短暫停靠。
“是真的,”他望著弛風,眼神誠懇而笨拙,帶著一種讓人幾乎不敢回看的率真,“我喜歡…此刻當我看向你,你卻看向別處的目光。”
“喜歡…這十公分距離里,你睫毛顫動的樣子。”
“喜歡—”
后半段的話被一個帶著酒氣的吻堵了回去。
所有未盡的言語,都在兩道驟然交纏的溫熱呼吸中,化作了具體而滾燙的實感。
這個吻純粹遵循本能。唇瓣相抵,試探輕吮,不知是誰先張開了嘴,溫軟的舌尖一觸即發,亦不知是誰先伸手擁住了對方,另一個人以同樣急切貼近彼此,毫無技巧,卻灌注了全部濃烈的情感。
沈嶼生澀地承接著,被動地換氣,眼尾泛紅,氣息全亂了。他看著像被徹底掌控,可手卻緊緊地攥著弛風的衣服,將人更深地拉向自己。
一時之間,難舍難分。
最終,這個珍惜的吻在適可而止的程度停了下來。弛風用指腹輕輕擦過他濕潤的唇角,聲音低沉沙啞。
“這是我的答案。”
沈嶼胸膛起伏,渾身發軟,卻仍用潤濕而困惑的眼神望向他,無聲地詢問:為什么不繼續呢?
嘗過滋味,便想索取更多。他此刻的樣子近乎犯規——雙手松松搭在弛風的腰間,一副將自己全然交付出去姿態。臉頰緋紅,下唇下那處細小的破痕,在此刻格外顯眼。
弛風了解自己,知道今晚大概只能到這里:“剩下的,先欠著。”
這話像一張空頭支票。沈嶼沒應聲,將額頭抵在他肩上,用行動表達著無聲地抗辯。
弛風讀懂了他這份不滿,掌心覆上他后頸,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順著脊梁骨一點點往下捋:“睡一覺就好了。”
靜默數秒,沈嶼才不情不愿地抬起頭:“那我想一起睡。”
“好。”
弛風簡單收拾房間后,將窄床并攏,帶著他洗漱換衣服。當兩人帶著清爽皂香重新躺下,只余一盞小燈在墻角暈出暖光。
沈嶼靠近他懷里,再次得寸進尺,聲音低啞:“想抱著睡。”
弛風再次答應,用手臂環過他,將人更深地擁進懷里。
往常沈嶼沾枕頭就著,今夜卻睜著眼睛遲遲無法入睡。經歷了爭吵、醉酒和那個意亂情迷的吻,一切都像夢一樣。
“阿弛。”他在寂靜里小聲叫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