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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的力度傳遞未言明的牽掛,就這樣抱了一會兒,他才在沈嶼耳邊低聲說:
“我的答案永遠是可以,所以下次,直接過來就好,男朋友。”
瀑布下相擁固然浪漫,在呼嘯的山風里冷得打擺子也是真的。
一回到客棧,弛風就把人推進房間,打開暖氣后,看了眼熱水器。“水還要燒幾分鐘,先把濕衣服脫了,不然要感冒。”
沈嶼“哦”了一聲,伸手脫掉沖鋒衣和半濕的毛衣,可當手指碰到褲腰時,動作卻明顯慢了下來,臉上露出些猶豫。
“怎么了?”弛風正從柜子里拿出干凈毛巾,回頭就看見他這副模樣。
“這好像是我最后一條干凈褲子。”
弛風問:“之前的呢?”
“洗了,都曬出去了。”
“知道了,晚點我去收。”
對話到此為止,沈嶼將手搭回自己褲腰的紐扣上,金屬扣滑開,拉鏈下滑的細碎聲響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他正準備一鼓作氣脫下,弛風將毛巾放在床邊,“我去買飯。”
這個撤退來得突兀,沈嶼抓著褲腰懵懵地抬頭:“啊?現在就去?”
“嗯,”弛風的手已經搭上門把,沒回頭,“差不多到點了。”
……沈嶼看了眼時間,這不五點剛過嗎?
他慢吞吞地把濕褲子脫下來,冷得打了個哆嗦。以前換衣服的時候都沒事,怎么確認關系了,氣氛反倒變扭起來?
視線無意間掠過墻邊的穿衣鏡,鏡子里的人,大腿肌肉因為連日徒步顯得比以往更飽滿了,也有了些線條感。
沈嶼捏了捏,這不挺好的?
他沒再深想,拿起手邊的毛巾,轉身進了浴室。
等沈嶼洗完熱水澡出來,發現手機里塞了十幾條未讀消息,他心頭一緊,還以為是陳女士,點開才發現大多是方越發的。
總結下來就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年假之后小院的生意依舊不錯,常有入住客人留意到院內的咖啡店,詢問開業時間。
壞消息是,炸洋芋在外頭闖禍了,欠下風流債,債主已經找上門了。
沈嶼點開方越發來的視頻,畫面里正是那只常和炸洋芋廝混在一起的小三花。它身子看著瘦瘦的,肚子卻明顯鼓脹著,蹲在院門口怯生生地朝里望。沈嶼的心立刻揪了起來,心疼得不行。
等弛風提著晚飯回來,就見沈嶼盤腿坐在床上,表情異常嚴肅。
“弛風,出大事了。”
弛風瞥了眼床頭柜上那個空了的零食袋:“偷吃掉床上了?”
“不是!”沈嶼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面前,痛心疾首,“是你兒子闖禍了!”
“我哪來的兒子?”弛風挑眉,接過手機。
“炸洋芋啊!”沈嶼指著視頻里的小三花,“看看,現在都找上門了!”
弛風看著視頻沉默了幾秒:“……就是你之前提過,總來找它的那只?”
“嗯,”沈嶼重重一點頭,“我覺得,我們必須找個機會,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剝奪炸洋芋的作案工具。”
弛風將飯盒推到他面前,點頭:“行,等我們回去就辦。”
在這個沉重的家庭議題上,兩人迅速達成了共識。
天光被群山吞沒,夜色溫柔地籠罩下來,他們靠在了床頭,各自處理著手邊的事。
弛風研究完這兩天記錄的徒步軌跡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偏頭看向身邊,暖黃的閱讀燈下,沈嶼正抱著平板,在屏幕上專注地滑動、點擊。
工作欄小窗排列著他們在雨崩拍的照片,其中一張冰湖的景色被單獨摳了出來,細心地描上一圈白邊,旁邊的文本框里,編輯著幾行文字。
“在整理照片?”弛風問。
“嗯。”沈嶼把屏幕傾斜過去,展示給他看。依次滑過西北戈壁黃昏、大理熱鬧集市,以及更多雨崩原始叢林的片段。“拍太多了,閑著也是閑著,就想試試看,能不能把它們排得好看點,整理成筆記。”
弛風將額頭抵在他肩窩,半張臉埋著,看著那些熟悉的畫面在沈嶼手里拆分、重組,煥發出新的生命力。不知不覺,他們已經一起走了這么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