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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忙不贏,本想推說“明天再來”,可瞧見對方安靜等待的模樣,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她拍拍手站起身:“行,你稍等。”
她抽紙擦手,沈嶼在一旁挑選配葉,鳥巢蕨、綠掌、剛草。等他遞來,老板心里已經(jīng)有了搭配——這男生審美在線。
果然,最后扎出來的效果格外舒朗自然。老板習慣性地準備系個漂亮的蝴蝶結,沈嶼卻阻止了她:“這樣簡單的就很好看,不用蝴蝶結了。”
老板把絲帶放下,難得遇到親自來挑花還懂行的男生,便多交代幾句:“這花特別,外邊的萼片看著蔫了別急著扔。你手動剝開,里邊還有好幾層花瓣,剝干凈了跟新的似的,有水就能活很久。”
沈嶼聽著,唇角淺淺地揚起來:“好,我知道了。”
這束天堂鳥快抵上小半個藍山幣。沈嶼背好貓包,才伸出雙手,穩(wěn)穩(wěn)接過那捧熱烈而安靜的生命。
正值飯點,很長一段路,大多門店都已收攤,小城生活節(jié)奏慢,顯得安靜。直到走進小區(qū),人氣才從各家各戶窗口飄出來,混著飯菜香、暖烘烘的煙火氣。
盡管快到家,沈嶼還是加快了腳步,兩步并作一步,縮短一倍的時間上了樓。
房門虛掩著,一推開,溫暖的香氣撲面而來。弛風在廚房里忙活,聽到動靜頭也沒回:“菜馬上好,洗洗手準備吃飯。”
食物是愛的載體,幸福藏在這滿屋的香氣里。
看著一米八幾的高大身影略顯局促地擠在灶臺前,竟有種別樣的、讓人心頭發(fā)軟的“賢惠”。
沈嶼洗好手,把炸洋芋從貓包里放出來。小家伙一溜煙跑進了沙發(fā)底下,看來短期內(nèi)是哄不好了。
他走到廚房門邊,弛風正把瀝干水的飯碗遞過來。一回頭,就見沈嶼捧著束花,笑瞇瞇地望著他。
弛風沒想到他會帶這個回來,擦了擦手,才笑著接過來:“這是買給炸洋芋的,還是買給我的?”
“你明明知道的,”沈嶼眼睛彎彎的,“送給你。希望你永遠自由,也永遠快樂。”
弛風沒說話,只是連人帶花一起擁進懷里,很緊地抱了一下,然后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吻。
“我很喜歡。”他低聲說。
花束占據(jù)了桌子靠墻的位置,猶如熱帶雨林。
弛風把辣椒炒肉推到沈嶼面前。他對花不了解,常見的無非玫瑰、百合,這樣姿態(tài)昂揚的花是第一次見。
“這叫什么?”他問。
沈嶼夾了一筷子菜:“天堂鳥。”
弛風眉梢微動,想起什么:“和之前在玫瑰園看到的那只‘鳥’,像嗎?”
沈嶼猛地嗆了一下,咳得驚天動地。弛風連忙遞水,拍他的背。看他眼淚都嗆出來了,弛風語氣里帶了愧疚:“前幾天你說想吃辣,我特地買了你家那邊的油辣椒。第一次做,可能下手重了。”
沈嶼擺擺手,好不容易順過氣:“是我自己沒注意。”他擦擦眼角,回到剛才的話題,眼睛直直看向弛風,“你老實說,是不是那時候就知道我喜歡你了?”
弛風難得地卡殼了:“算……算是能感覺到一點。但也不那么確定。”
沈嶼這會兒真想跟炸洋芋一起鉆進沙發(fā)底下。他一直覺得自己隱藏得很好,但怎么會有人在察覺對方心意后,還能若無其事做這么久朋友的?
他有點蔫了:“所以,你一直在裝作不知道?”
“不是,小嶼,我真沒那個意思。”弛風連忙解釋,筷子都放下了。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你還記得在西北,我們遇見那對男生嗎?你當時的反應……讓我下意識覺得,你應該是直的。”
“而且我這人,對‘被喜歡’這件事,底色是悲觀的。我當時想,就算你真的對我有點好感,可能也只是比朋友……多那么一點點。我怕自己自作多情。”
好吧。沈嶼想,那時候的自己,確實還是筆直的。
但是。
“我對你的喜歡,從意識到的那一刻,就是‘想成為男朋友’的那種。”沈嶼眼睛往上看了看,對上他的視線,有些不好意思,“它不是什么模糊的‘多一點點’,也跟性別沒關系。所以,你也不算自作多情。”
他只是沒想到自己偷藏起來的喜歡,對方早已感知。此刻看著弛風有點慌神,又努力解釋的樣子,只覺得這人直白得可愛。
想到這又不蔫了,沈嶼清了清嗓子,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弛風:“罰你—現(xiàn)在就去冰箱給我拿瓶可樂。”
弛風立刻哄他:“最后一瓶被‘可樂雞翅’喝掉了。我下樓買?”
沈嶼用筷子戳起盤子里一只油亮的雞翅:“那順帶給我?guī)О灨桑固俏兜哪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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