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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風比了比他的手:“不好打字,你電話占線了好久,打過去是忙音。”
這里人多不好說話,沈嶼帶著他往出口走,時不時替他擋開迎面的人流:“我本來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剛和我媽打電話,耽誤了會。”
弛風步子慢了半拍:“我還以為你生氣,把我拉黑了呢。”
“哪能啊,”沈嶼扭頭看他,語氣里帶著點無奈:“也不知道找個人少的地方等著,我要是真不來,你打算在這人堆里等到什么時候?”
弛風垂眼看了眼自己纏著紗布的左手,玩笑似的接話:“這不是怕人少的地方,你找不著我嘛。”
沈嶼收回目光,沒再說什么。昨晚本來是有點生氣的,這會接到人,氣也跟著散了。
他想著,這次就算了。下次受傷再瞞著,就帶著炸洋芋離家出走。
在路邊找到提前約好的專車,沈嶼打開后車門讓他先進。一落座,沈嶼就托起他的左手研究。
沈嶼摸摸紗布包裹的地方:“疼嗎?”
“你這樣摸,沒什么感覺。”弛風答。
沈嶼又碰碰他沒受傷的手指,動作輕得有點癢。弛風沒忍住,用還能動的大拇指和食指,輕輕夾住了沈嶼那根“作亂”的手指。
沈嶼把手抽出來,繼續(xù)問:“不會有什么影響吧?醫(yī)生怎么說?”
弛風笑了笑:“沒啥事。當時磕完都沒什么感覺,醫(yī)生說手折了,我以為是玩笑呢,結果一低頭,手指腫得快有兩個大了。”
沈嶼瞥他一眼,“好笑嗎?”
見他表情,弛風立馬收住笑,搖了搖頭。
前頭開車的女司機聽著動靜,透過后視鏡往后瞧了一眼,笑著搭話:“小伙子,你這朋友對你可真好,端著手跟捧著寶貝似的。”
弛風下意識把手往回抽了抽,沒抽動,便維持著那個被妥帖端住的姿勢,對后視鏡里的司機笑了笑,坦然承認:“嗯,是挺好。”
就這樣一路“捧”著手進了家門,連拖鞋都是沈嶼彎腰放在他腳邊的。
沈嶼把外套脫了,露出里邊的高領毛衣:“我給你弄點吃的吧,下個面行不?”
弛風看著他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點點頭:“隨便煮點就行。”
他在餐桌邊坐下,看著沈嶼在幾步之外的廚房忙碌,這種感覺很稀奇。
以前不是沒受過傷,徒步的盡頭是骨科,這話不假。有次從虎跳峽下來,半月板出了點問題,出院后方越還提出要來照顧他,被他果斷拒絕了,當時方越還說,等他以后老了,肯定是護工最討厭的那種倔老頭。
他當時沒當回事,結果到家樓底下就卡住了,一級級往樓上挪,愣是耗了快一小時。后來單腳蹦跶著在家宅了倆月,倒也習慣了。
好在這次傷的是手,不用蹦。只是昨晚在醫(yī)院湊合,今天又趕車,身上味道著實不清爽,他聞了聞自己,“小嶼,我先洗個澡。”
水還沒燒開,沈嶼探出頭,又回去拿了個保鮮膜出來,給他裹了好幾層,“包了也要注意點,不方便再叫我。”
弛風點頭說好,進了浴室。
門一關,獨處的空間才讓“單手”變得具體。衣服還好,牛仔褲的扣子卻成了難題。右手摸索了半天,那粒金屬扣卡卻紋絲不動。
平常不覺著,少了一只手,連脫褲子都成了需要技巧的事。但他沒叫沈嶼。倒不是純粹逞強,只是覺得讓人過來解褲扣,太流氓了。
這個澡洗得有點狼狽,水沖下來時他得避著左手,但總算像那么回事地完成了。只是出來時t恤領口被扯得松垮,褲繩也松垮地垂著。
沈嶼把面端上桌,看他這樣也沒多說,在家,怎樣都行。
只是沈嶼發(fā)現,弛風確實不愛吹頭發(fā),每次說是擦干了,出來一會兒就往下滴水,和貓似的。所以之后他買了不同款式的干發(fā)帽,這會兒順手拿過一條暖黃色的,從后往前給他輕輕包上。
面是很簡單的菠菜雞蛋面,湯色鮮黃,吃起來很不錯,弛風咬斷面條,有點滿足,出去的兩天都沒吃過一頓正經飯。正吃著,炸洋芋跳上桌子,看著他腦袋上那團暖黃色的東西,看樣子很感興趣。
“這個是我的。”弛風以為它要搶食,用筷子另一端虛趕了趕。炸洋芋伸爪就撲,弛風笑著把手抬高,一貓一人隔著碗對峙起來。
沈嶼過去,把貓攔腰抱起來:“別招它,快吃你的。”
弛風抬眼,用筷子虛指了指炸洋芋:“它先盯著看的。”
沈嶼忍著笑,當起了判官:“行行行,它不對。”他揉了揉貓腦袋,“你,不準打擾傷員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