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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從窗戶縮回頭,聲調(diào)是揚著的,帶著點小驕傲:“看,咱家是最亮的。”
弛風(fēng)在他后頸上親了一下表示夸贊,然后問:“我怎么從來沒見你給這些燈充電?”
沈嶼哼笑兩聲:“我特意買的電池款啊,還囤了好多五號電池。”
弛風(fēng)很久都沒說出話來,只是在他耳朵上脖子上細細親吻,心里漲得難受,一顆心被人這樣捧著,方方面面。
沈嶼以為他被自己的“深謀遠慮”感動了,趁熱打鐵:“想報答我的話,今晚你給我念個故事?”
故事是沈嶼選的,弛風(fēng)伸出手把他摟了過來,聲音低沉沙啞:
“睡覺,睡覺,總是睡覺,生活中肯定還有比睡覺更好玩的事…”
“卡梅拉說,總有那么一天,我也要去看看大海……”
直到故事講完,沈嶼支著腦袋,他說:“我小時候在被窩里拿著手電筒看完這個,就一直期待著出第二部,等卡梅利多去找星星。”
“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看。”弛風(fēng)說。
月光朦朧的照亮洱海,也將淡淡的藍調(diào)映在兩人臉上。因為停電,城市的燈光熄滅,反倒造就了難得的觀星條件。沈嶼舉著那盞星星燈,兩個人裹在同一條毯子里,窩在陽臺上的藤椅上。
夏季大理的夜空,云散得格外清澈。弛風(fēng)說:“那是夏季大三角…這邊是牛郎星,對面是織女星。中間那條淡淡的,就是銀河。”
他的手又移向另一處,“那顆特別亮、帶著點黃光的,是木星,距離我們最近的氣態(tài)行星,這段時間處于沖日前后,比周圍的恒星都要醒目很多。”
夜風(fēng)微涼,星河低垂。沈嶼感嘆:“怎么辦,我已經(jīng)開始想你了。”
距離去大西北還有七天。
那臺膠片機電池有點接觸不良,弛風(fēng)重新買了一塊換上去,試機拍下的第一張,是沈嶼下午對賬時張嘴打哈欠的瞬間。
這會兒沈嶼正做一杯特調(diào),在奶泡上熟練地拉出層層疊疊的葉脈。甘釗在旁邊偷師,沈嶼瞥見了,干脆讓她嘗試做了一杯:“繞圈轉(zhuǎn)完,先釋放流量,出白后再擺動,均勻發(fā)力——哎,別用胳膊。”
甘釗邊倒邊小聲嘀咕:“老板,你做這個不嫌麻煩啊?每一步都這么細。”
沈嶼心想,怎么會麻煩呢,這里頭可摻了愛情。
這不,愛情就坐在那等他呢。
愛情的手很好看,骨節(jié)分明,正有條不紊地給相機換著膠卷。沈嶼送咖啡過去時,兩人目光撞上,弛風(fēng)抬眼沖他笑了笑,他也抿著嘴回了一個,這樣就挺好。
照片洗出來那天,沈嶼啃著蘋果,在一沓反轉(zhuǎn)膠片里抽出那張“哈欠照”,端詳兩秒,蹙眉道:“嘖,拍得跟個小老頭似的。”
弛風(fēng)接過來看了看,倒是挺喜歡:“小老頭也挺好,等老了,景區(qū)免門票。”
沈嶼啃蘋果的動作頓了頓:“那你不如說去滑雪,六十五歲以上還免費呢。”
“行啊,那現(xiàn)在就得開始準備了。”弛風(fēng)樂了,抬手輕拍了下他后腰,“走吧,下樓曬太陽,補補鈣,預(yù)防骨質(zhì)疏松。”
沈嶼看著他穿鞋的背影,把最后一口蘋果啃完。想想還是跟了上去。
畢竟,等自己六十五的時候,弛風(fēng)也六十八了。兩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踩著滑雪板從坡上溜下去,那畫面,光是想想,好像也挺酷的。
最后三天,沈嶼和小釗調(diào)了班。
這幾天他都和弛風(fēng)呆在家里,扎扎實實過了三天居家生活之后,就送弛風(fēng)去車站了。
送完人回到家,他看見柜子上放著那臺膠片機。以為是弛風(fēng)忘拿的,給人發(fā)去信息后,他拿起邊上沒拆封的黃盒膠卷,攥在手里顛了顛,又對著光晃了晃,盒子嚴嚴實實,什么也看不見。
十個小時之后,他才收到弛風(fēng)的回復(fù):【留給你的,一周一張,等你拍完最后一格,我就在回來的路上了。】
此刻,西北與云南,他們相距兩千公里。
第四十七章 離別這一課
那臺膠片機沈嶼琢磨了半天。
膠片機的不同之處在于,按下快門后便無法撤回,也無法立刻查看效果,每一張都相當于未知。
最初的幾張,沈嶼甚至有些緊張,動作慢吞吞的。當左眼緊貼取景框,右眼世界自動就暗了下來,拍完一張,轉(zhuǎn)動過片扳手時齒輪咬合傳來的細微的震顫,按下去后一聲清脆的咔噠聲凝固了這一秒眼前的世界。嘗試了幾張后,動作才逐漸流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