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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打道往回走,沈嶼輕聲感嘆:“時間過得真的好快,轉眼就25了。回頭看18歲覺得好遠,往前看32歲,竟然是一樣的遠。”
兩個人的手依舊牽著,弛風表示:“等你32歲的時候,我們再來走一次。”
好吧,弛風相信了這個傳聞。
這隨口一提,還成了個七年的約定。
今晚沈嶼說了很多話,逛到哪里說到哪里。與其說是盡地主之誼介紹著長沙,不如說是借著熟悉的街道、氣味和燈光,在介紹他自己——他的二十五歲,他在這里生活,在這里長大。
走到一盞特別亮的路燈底下,沈嶼心思一動:“下次,要不要我陪你回去一趟?”
弛風垂眸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很輕地搖了搖頭:“不用特意去。”
他的拒絕很溫和,卻讓沈嶼有些意外——這是今晚的首次被拒絕。弛風大概也從他細微表情里讀到了這點,沉默幾秒,斟酌著詞句,最后只是說:“去那邊的話,沒什么‘地方’能帶你去看看。”
這話聽起來有些寂寥,弛風說的平靜,但也是事實。如果要帶沈嶼去,他能指出的,大概也只是哪家便利店通宵營業、哪個地鐵口換乘最快、哪座寫字樓能遠遠眺望天壇一角。像一個長期租客的實用備忘錄,這些遠不如沈嶼說的有意思。
沈嶼“誒”了一聲:“去北京多好,聽起來就跟鍍了層金似的,感覺人一過去,自動就變成電視劇里那種靠譜的成年人了。”
他頓了頓,又自我調侃:“哪像‘去長沙’,大多數人第一印象就是臭豆腐,念叨起來就一股香油辣椒味,聽著就像專程來解饞的。”
弛風捏了捏他的手:“你這算刻板印象。”
沈嶼和他對視一秒多,然后彎起唇角:“待會回去,看看樓下那賣臭豆腐的攤還在不在。”
弛風瞥他一眼,也沒不準:“吃了后不準親我。”
沈嶼:“小氣鬼。”
嘴上這么說,心里那桿秤還是很清楚的,根本不用掂量。
天色漸亮,但入秋后太陽矜持,要到六點之后才露面。兩個人回到酒店,沈嶼刷了個牙,粘著枕頭就迷糊過去,剛瞇了一會就被弛風叫醒。
六十層高度望出去,太陽好像比以往見到的更大些,纏繞在邊上的云,被光染出深深淺淺的紅與金,翻涌著,一時之間都有點恍惚,像山或者是海。
一點光斑落在床尾,沈嶼看著日出,弛風低頭吻他,那是一個安靜又溫柔的吻。
沈嶼在這個吻里,呼吸著弛風的呼吸,感受他柔軟的嘴唇,他的存在。他突然就很想就這樣一直吻下去。
當弛風的唇稍稍退開,沈嶼不自覺地追上去啄了一下。
弛風低笑了一聲,又給了他一個更長、更深的吻。
結束的時候,才抵上沈嶼的額頭說:“睡吧,行李我來收拾。”
沈嶼得意一笑:“不用收,回來路上,我拿手機又續了兩晚。”
“……破費了,沈老板。”
沈嶼一副金主姿態:“買你三個晚上,值。”
兩人在酒店扎實休息,餓了去樓上餐廳吃東西,一起看電影、打游戲,打開監控逗炸洋芋,那小家伙聽到熟悉的聲音,就顛顛地跑到鏡頭面前蹭,乖得不行。
也不是不想出去,國慶收假出門不是人就是車。從樓下往下看,解放路堵到湘江邊,車流緩緩挪動起來,和看一座巨大的、塞滿的樂高城似的。每當沈嶼這么趴窗看的時候,弛風就會從后邊輕輕摟住他,下巴擱在他發頂,兩人一起安靜地往下看。
沈嶼中途回了趟家拿幾件換洗的衣服,樓下迎面碰上買菜歸來的陳女士,于是伸手把最重的那袋接了過來。
陳女士按著電梯樓層:“我以為你還要在外邊多待幾天呢。”
沈嶼觀察他媽的臉色,才說:“其實我待會還要出去。”
“那留家吃飯嗎?”陳女士一邊換拖鞋一邊念叨,“我說你啊,不要帶著人小風在外邊天天吃外賣啊,不健康。”
雖然已經知道陳女士接受良好,但這話交代起來就跟尋常人家里叮囑“對人姑娘好一點”似的,讓沈嶼心里那點最后的忐忑也落了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媽,其實我想問很久了……當時我跟你說,你怎么一點都沒多問,也沒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