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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抵達酒店,沈嶼看清楚房間里并排的兩張床,他扭過頭,震驚看向弛風:“你要和我分床睡?”
弛風把房卡插進取電槽,“嗯”了一聲,沒多解釋。其實昨天辦入住的時候前臺說就只剩標間了。也好,他想,分開睡一晚,或許也不是壞事。
沈嶼心里那點久別重逢的雀躍,“啪”地一下熄滅了,活像一條被陡然扔上岸的魚,干巴巴地擱淺在現實的沙灘上。
一條魚有些難過,不敢置信弛風真的要和他分床睡。
弛風拿著從前臺要的洗衣袋,讓他把換下來的衣服拿出來,好一并送去洗了。沈嶼慢吞吞地、目光幽怨地掏著背包,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無聲的控訴。
等弛風提著衣服離開,沈嶼環顧房間,目光在兩張床和中間那個礙事的床頭柜上來回掃視,思考對策。
幾秒后,一條魚得意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弛風再回來時,兩張一米五小床已經進化成了三米寬的通鋪大床。
他腳步一頓,依稀記得那個床頭柜是和墻體固定的:“你怎么弄的?”
“辦法總比困難多嘛,”沈嶼把被子掀開一點,“我把你箱子卡中間了,墊了枕頭上去,嚴絲合縫?!?
弛風看著那“天衣無縫”的接縫,沉默了兩秒。
沈嶼趁機挨過去,手指勾勾他的衣角,聲音又輕又軟:“生氣歸生氣,不要和我分床睡?!?
弛風不為所動,瞥他一眼:“不是說要手寫檢討嗎?”
沈嶼表情一僵,眼神開始飄忽,他都快忘了這茬:“真的要寫???”
弛風垂下眼:“不寫也可以?!?
沈嶼:“……我寫。”
半個小時后,沈嶼把檢討書交了。遞過去時,臉上還有點掛不住,他上學那會一直是乖乖學生來著,哪寫過這個。沒成想畢業多年,倒是把這第一次補上了。為此,在動筆前還特意上網搜了格式。
弛風接過來,目光掃過工整的字跡。
尊敬的弛風同志:
本人沈嶼,于今年十月十七日至十八日,在未提前向您報備的情況下,擅自前往西藏自治區阿里地區,并完成了岡仁波齊轉山活動。此舉雖系個人行為,但客觀上造成了您的擔憂與不安,在此,本人作出深刻檢討。
……
前半部分寫得有板有眼,從“錯誤認識”到“原因剖析”列了一二三點,條條有理,態度端正。
弛風點了點頭,目光下移,落到最后一項“反省與保證”那一欄上。
1、今后進行此類活動前,一定提前和你商量(并征得同意)。
今后?
2、本人將繼續加強身體鍛煉,為可能的下一次做好更萬全的準備。
弛風面無表情指著那一行:“‘下一次’是什么意思?”
沒意識到有什么問題的沈嶼老實回答:“幾次徒步下來有點上癮了。我打算,就跟著你在‘兩步路’上傳的那些經典路線,每年挑一兩條走走看?!?
弛風抬眼,問道:“一個人?”
沈嶼立刻意識到這題很關鍵。他遲疑了半秒,試探著,眼巴巴地看過去:“……你陪我?”
弛風沒說話,就那么看了他兩秒,然后轉過身去掀被子,看那架勢是要把那拼起來的大床拆了。
“誒——別!”沈嶼立刻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你陪我你陪我!你陪我一起!”
差點就沒哄好。
當然,最后還是徹底哄好了,為此也付出了一點代價。
兩人做到晚上,被榨干的沈嶼仰躺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又不安分起來,伸手去戳弛風的腰側,看著那一小塊肌肉縮一下,覺得有趣,收回手,隔兩秒又去戳,樂此不疲。
弛風正清理著,騰不出手,只是淡淡回頭掃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