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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寧太陽穴突突直跳,只覺這話荒誕得可笑,一個神愛上了妖,然后墮落,是自甘墮落,還是墮落于某處?
不知道為何,他看見這些字眼睛不太舒服,整個人都很難受,越不想去看,越盯著那句話移不開眼睛。
心里無盡的傷心和絕望一點點從心底蔓延開來。
不行,自己不是來看這東西的,這個跟自己無關。
他直接翻到后半卷,在“雨季易開”,“暴雨沖隙”的記載上停住了指尖。
意思是說雨季來臨的時候有可能,還有就是暴雨的時候更容易沖開。
他想起初到妖界時那場暴雨,雨水混著血腥味,正是那場雨讓他被卷入縫隙。
正想往后細讀,手中古籍突然被抽走,他下意識的就伸手搶了回來。
冷香襲來,但知寧抬頭看見燼淵逆光站在書架間,暗金色鱗片在微光下泛著冷光。
“師尊?”他下意識想藏起書,卻見燼淵伸手在他手上合上書頁,指節在書脊上敲出細碎的聲響。
“找什么?”燼淵合上書,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但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干笑著后退半步,耳尖卻因心虛發燙:“沒、沒找什么,就是練功累了,來看看書。”
燼淵沒說話,只是將書插回架上最深的角落。他的動作輕得不像能徒手捏碎玄鐵的妖尊。
“練功枯燥,”燼淵忽然俯身,燭龍真火在眼底明滅,“我看你是想偷懶,所以才有時間來看這些閑書。”
但知寧無奈的說道:“我沒有!”
“這些書有何好看!”燼淵身上的冷香混著書卷味,竟讓他想起初到妖界時那場雨的腥甜。
燼淵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但知寧望著那本《鴻蒙隙紀》被推回深處,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燼淵走得極快,腳步風,但知寧小跑著喊:“師尊等等我!”
話雖刻薄,腳步卻慢了下來,等但知寧追到身邊,才淡淡道:“問吧,又想知道什么?”
但知寧盯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忽然問:“師尊,妖界是怎么來的?”
燼淵腳步一頓,但知寧收勢不及,低著的額頭差點撞上他的肩胛骨。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久到但知寧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時,才聽見妖尊低聲道:“本尊睜眼時,這里只有血色荒原,妖以地寶為食,化形者相互虐殺啃食。”
但知寧點頭,這就跟人類未開化,捉了的俘虜都是當了食物一個道理。
他問道:“那第一任妖尊……”
“妖界本無尊。”燼淵打斷他,豎瞳里映著但知寧的倒影,“第一個被稱作‘妖尊’的,是本尊。”他忽然停下,俯身盯著但知寧的眼睛,“怎么,想找前任妖尊對付我?”
但知寧嚇得后退半步,卻撞進燼淵帶著龍火的目光里。
他攥緊衣角,想起無妄幻境里的血霧,又想起藏書閣殘卷里燼淵追捕窮奇的記載,喉結滾動著擠出半真半假的話:“師尊說什么呢……我無父無母,您就是我最親的人了……”
這話半真半假,卻讓燼淵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只有我?”燼淵的聲音沉得像潭水,燼淵的指腹突然擦過他的眼角,那里還沾著方才揚起的灰塵。
但知寧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屏息,卻見妖尊的眼底翻涌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但知寧胡亂點頭:“嗯,只有師尊。”
燼淵直起身,轉身時衣擺掃過他手背:“最好記住。”
兩人默默走了一段,但知寧看著燼淵的背影,心里卻盤算著鴻蒙之隙。
等回了人界,怕是再難見到燼淵了。
兩人沉默地走出藏書閣,夕陽將燼淵的影子拉得修長,卻在但知寧靠近時,悄然與他的影子交疊。
他微微嘆氣,自己是人,肯定是要回到人界的,燼淵不是自己的敵人,那就是朋友了!不對,燼淵這樣的做朋友還是太麻煩了,每次看見燼淵的時候實際上是有點發怵的,這種還是當師尊好了,等自己回到人界,燼淵總不可能為了自己跑到人界來吧。
這樣他們就不會再見面了,一想起以后可能再不會見面了,就有點傷感在心中,感覺空了點什么,有點難受。
燼淵轉頭發現他慢慢的走在后面,轉頭問他,可有什么想要的,但知寧怕燼淵發現自己的小心思,于是隨便指著旁邊的攤子說:“想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