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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的領域,但方熾敏銳地察覺到,他一直在意著那扇門,偷偷地,用余光打量。幽閉恐懼?他在本子上記下。
“你和林林是男女朋友?”
高準愣了一下,神態倒很正常:“她是我未婚妻。”
“未婚妻”三個字讓方熾很不痛快,他點了點頭,高準顯然不知道他和左林林的關系,她沒有告訴他:“她讓你來找我,你沒有一點抵觸?”他違心地笑起來,帶著一種硬朗的瀟灑:“一般人都不喜歡看心理醫生的。”
高準并沒被他的情緒感染,右手食指蹭了蹭鼻頭:“她很關心我,她說你們是朋友,我想來認識一下也好。”
有些人猶豫時會做這個動作,方熾像個觀察暗戀對象的高中生一樣,仔細觀察他,他知道他說了謊:“她說你有失眠的情況。”
出乎他意料的,高準換了一種口氣,有些凌厲、有些挑釁地:“方醫生從來不失眠?”
這是防御狀態,方熾笑起來:“當然有睡不著的時候,我一般會聽聽歌,或者看電視,你呢?”
高準的臉僵住了,薄嘴唇動了動,尖而窄的紅舌頭伸出來舔了下嘴角:“我……會喝點酒,做我這行的不能熬夜。”
“哦,”方熾故意把聲音拉長:“那你試過安眠藥嗎?”
他不看高準,但能感覺到高準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空氣凝滯住,像場無聲的角力,方熾是不怕的,他最善于利用這種沉默,高準則手足無措了,漂亮的大眼睛左右閃避一陣,終于屈服在壓力之下,他深深喘口氣,合上眼睫再睜開:“有水嗎?”
方熾放下紙筆,起身去給他倒水,飲水機開關按下的一剎那,高準在背后淡淡地說:“我試過。”
方熾立刻抓住機會:“多久了?”
他把水遞給他,高準握住杯子,并沒喝:“一個月吧。”
他的神情怎么形容呢,恐懼、孤單、失魂落魄,方熾肯定是見過這種神情的,但一時半刻想不起來:“吃了感覺好嗎?”
“……不好。”高準漸漸放松,腰身往后貼上椅背,這是個信號,讓方熾知道可以更進一步,他放緩語調,帶著點誘哄的意味,慢慢靠近:“如果不吃,會怎么樣?”
高準順著他的思路往下說:“會做惡夢。”
“什么樣的噩夢?”
“總是那個夢,我……”
他想說“我一個人走下停車場”,但話到嘴邊打住了,為了阻止這些話出口,他甚至捂住嘴巴,方熾親眼看著冷汗順著他光潔的額頭流下來——他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為了左林林,方熾本該更狠地刺激他,但他沒有,而是伸出手,要撐住那單薄的肩膀,高準并不給他機會,他像個神經質發作的女人,潑灑了杯子里的水,只為了躲避他突然伸過來的手。
場面很尷尬,方熾想苦笑,但控制住了:“沒關系。”
“對、對不起……對不起……”高準一再重復,方熾不經意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眼角居然濕了。
“你害怕?”他問。
高準立刻否認:“不不,只是……你離我太近了。”
方熾想了想,站起來:“我們試試。”
“試什么?”
“試試你能接受的安全距離。”
高準想用一個笑拒絕這個提議:“別開玩笑了方醫生,兩個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