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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沒有開燈,窗戶統一嚴嚴實實地拉著紗簾,除卻昏暗以外,還混雜著股怪異的信息素,泮有為站了兩腳就受不住了,他彎著腰直干嘔,最后狼狽地跑出了大門外。
紀談慢慢打量著四周,忽然周身渾濁的氣息被強勢的龍舌蘭酒信息素猛然壓制,掛在下巴處的口罩被伸來的一只手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處。
“……太重了。”紀談伸出一只手抵開駱義奎的胸膛,咬牙提醒他收斂下自己的信息素濃度。
他們之間的契合度太高,如果再疊加上零距離以及高信息素濃度的buff,極有可能撐不過一分鐘就會失去理智,駱義奎也清楚這點,稍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們來了。”
一道突兀的聲音忽然從間隔的一扇門后拐出來,男子身材高瘦,面色青白,像是很長時間都沒休息好,他幾步滿滿走到兩人面前。
“泮先生在門外。”
紀談一眼就注意到了這人脖子上貼了厚厚一層、不知幾數的阻隔貼,并且價格是最為昂貴的那種,基因變異后的s級嵌合體類人腺體組織已具備完全成熟的狀態,他們能夠釋放某種特異信息素,對尋常的ao來說具有難以承受的攻擊力與壓迫力,所以泮有為才會在沒有任何防護工具的情況下無法踏入半步。
極優性ao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對這類特異信息素,紀談輕描淡寫地瞥了眼身旁的駱義奎,好巧不巧,他本人是,并且身邊還站了一個。
“抱歉,他這幾天對光線特別敏感,所以我只能把家里弄暗些,不然容易刺激到他。”男子先一步解釋道。
看紀談略點頭后,他這才察覺自己忘了自我介紹,“會長大人,我叫邱銘,您隨意稱呼就好。”
紀談嗯聲,手機這時響起,他示意邱銘稍等片刻,接通電話對那頭吩咐了幾句,駱義奎靠在墻邊看紀談走出小別墅大門,約莫兩分鐘后手上提著只黑色手提箱回來。
邱銘:“這是……?”
“輔助工具,”紀談道:“帶路。”
邱銘帶著他們走到電梯處,摁下去地下二層的按鈕,電梯門再次開啟時,靜謐的空氣中彌漫著股血腥味越發明顯,刺鼻濃重的鐵銹味像是一只手卡在人咽喉處,連帶脊背處泛起細細密密的寒意。
這棟別墅的地下室視野開闊,有近兩層的高度,并且頂板以及墻柱是由特殊金屬材質所制,在燈光下反射出詭譎的光芒,紀談在踏下最后一階臺階時,目光稍一凝起。
占據地下室一半面積建造了巨大的玻璃水箱,水箱兩側置放著數臺正在運作的機器,顯示屏上正記錄著復雜的英文數據,密密麻麻猶如蟻群攀爬過境,每一秒都在不斷刷新著。
玻璃水箱一眼就能看出是由專業的設計打造而出,上手外層觸感微軟,且有凸棱感,看似脆弱,實則堅不可摧。
紀談的視線轉向沉泡在冷水的人,大部分的嵌合體都具有人形,眼前這只也不例外,他看上去就像一名普通的十五六歲的少年,皮膚薄弱白皙,可見其下的青紅交叉的血管,一頭發著光的灰發在水中輕輕柔柔地飄散著,閉著的眼睫毛長而彎,看上去沒有絲毫危險性。
邱銘也只是普通的alpha,即便貼了很多阻隔劑,但靠的近了特異信息素還是能對他造成傷害,他扶著機器調出了一份電子信息資料,不過短短兩分鐘,面色愈發慘白。
紀談幾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邱先生,他的信息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分化的?”
邱銘:“大概一個月前,這里有這幾次的檢測結果。”
紀談看向顯示屏,綜合各項數據來看,這名嵌合體確實是s級,只不過兩年前他在參加某項內部研討會時得知,嵌合體可能會在某種特殊情況下,為了自保而出現隱形分化的狀態,他的各項血液指標都會指向s級,但實際并不具備s級的破壞力。
駱義奎依靠在墻邊,看著紀談蹲下把手提箱放在地上轉動密碼打開,不緊不慢地戴上白色手套后,才去觸碰箱子內的器具。
“他一直處在昏睡狀態?”紀談取出一支小小、透明的安瓿瓶,頭也不抬地問道。
“不,最早出現癥狀是在24號晚上,那時是在睡著,等到了隔天有了點蘇醒的跡象,這只玻璃水箱雖然是我求人專門為嵌合體設計的,但不確定能否防住s級,所以我只能給他注射強效安眠劑,以防意外發生。”
紀談把安瓿瓶用消毒棉巾裹著,合上手提箱起身走到水箱前,透過雙層玻璃看著浸泡在水中的嵌合體,他的面貌猶如海洋中安靜而最不具威脅的生物,眼尾到面頰兩側有絲絲縷縷粉金色狀如纖維般的痕跡,一眼看去,宛若鑲嵌在金堂壁畫上怪誕卻美麗的神。
而此時邱銘身上的阻隔劑效用漸漸降低,他已經站不直身體,不得已只能先離開地下室。
駱義奎走到紀談身旁,問:“所以他到底是什么?”
“刺胞動物。”紀談簡略道:“簡單來說,就是水母類嵌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