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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畫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了“謝謝”兩個字,用以表達這段時間照顧的感謝,后綴本來想寫“媽媽”,但猶豫了下,最后還是改成了“會長”。
上次用手環聯系上亞伯時,被很嚴肅地告知,他在面對紀談時絕不要再喊他媽媽了,而是要和別人一樣叫他會長。
駱融對此還悶悶不樂了一會兒。
寫完以后,駱融拿起紙端詳了下,自認為寫的還算端正,于是交給了懸河,“給……嗯,會長,謝謝伯伯。”
懸河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
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背影從協會離開后,懸河眉心緊蹙著,心里總覺得有塊疙瘩堵在那不上不下的。
“怎么,”潘洪笑他,“就這么舍不得?我記得你以前還很討厭小孩,不過現在喜歡也來得及,自己找個omega生一個。”
“胡說八道什么。”懸河給了他一個眼刀。
“那不然是什么?”
“我只是感覺……說不上來,潘洪,你知道我的第六感向來很準,我總感覺波米的身份沒那么簡單。”
潘洪頓了下,隨即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聲音比剛剛正經了許多,“我知道,其實會長也知道,不過最近西部和嵌合體的事件頻出,協會精力有限,沒辦法在一個孩子身上花費太多注意。”
潘洪從始至終都對紀談的洞察力和決策力抱有百分百的信心,而紀談憑一己之力年紀輕輕將協會的領導位置坐得穩穩當當,就是最好的證明。
聞言,懸河也不再說什么,“我知道了。”
就這么一會兒說話的功夫,潘洪的手機又叮叮冒出好幾條信息,他腳下生風地趕回辦公室,“我可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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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談是深夜回到紀家的。
外頭下起零星小雨,除卻細微的雨聲,家里只剩下紀母養在陽臺的兩只稀有色鸚鵡偶爾撲棱翅膀的聲響。
紀談脫去外衣,打開客廳的頂燈,坐在沙發上把畫紙拿在手上。
懸河轉交給他時,把他們與樊今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轉述了遍,他沒說什么,只是淡聲吩咐懸河派兩個人去盯著。
紀談垂下眼看著那四個字,最下端還畫了兩個線條潦草的小人,他盯了一會兒,最后起身把紙放進了書房的抽屜里。
書房的門在這時被輕敲了敲,紀母披著件披肩走了進來,瞧著紀談道:“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廚房里有燉著鴿湯,我給你盛一碗。”
“不用,抱歉,吵醒你們了。”紀談說。
紀母看他拿了只小型的置物箱,從書架上和抽屜里翻找出一些紙質資料放入里面,習慣性地問道:“這是又要出差去了?”
紀談動作一頓,嗯了聲,“這次可能時間比較長,你們在家照顧好自己。”
紀母嘆了口氣,走過去撫了撫紀談的肩膀:“兒子,別往自己身上擔太多責任,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太贊同你爸和你爺爺用他們的那些高層領導思想去從小培養你,你現在也還是年紀輕輕,生活卻少了很多年輕人該有的樂趣。”
紀談能清楚地看到紀母眼里對他的心疼,他把掌心貼在紀母手背上,神色稍軟和:“紀家幾代從政,爸說過,這既是責任也是規矩。”
“哪來的什么規矩!”紀母憤憤道:“當初我嫁進來的時候還只口不提,誰的孩子誰不心疼?阿談,我就問你,以后你要是有了孩子,你會在他身上走你爸的老路嗎?”
“……”紀談沉默。
紀母卻已經從他的沉默中品出了他的回答,他當然不會,因為這條路他親自走過,沒人比他更清楚其中艱辛。
“您放心吧,我早就習慣了。”紀談只能這么說。
紀母也明白,事到如今再去后悔也是徒勞,她嘆息一聲,又細細叮囑了紀談幾句,就折回臥室里休息了。
等資料整理完,紀談在家里短暫地休息了一個晚上,隔天天將將亮時便起來,收拾好后正要出門,卻剛好撞見了狗狗祟祟回來的陳妗。
陳妗沒想到自己這么倒霉,她跟朋友在外頭浪了一整夜,身上還有揮散不去的酒味,被紀談具有壓迫感的視線掃了一圈,陳妗瞥見他拎著的手提箱,急中生智岔開話題:“你要出門?波米呢,兩天沒見著他了。”
紀談停頓了下,“送他回去了。”
“找著他家人了?什么時候?怎么也不告訴我一聲。”
“你先管好你自己。”
紀談拿上掛在玄關墻壁上的車鑰匙,陳妗看著他的背影,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