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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談蹙眉用手捂住腺體處,避開他的觸碰,知道他問的是開普勒斯的事,“等我把協會近期的事物安排好。”
協會內部近期要務多且細碎,懸河一早就在協會整理文件,在收到紀談到辦公室的消息后,馬不停蹄地乘電梯上樓去找人。
“會長,胡向峰那個縮頭烏龜看來是鐵了心不出現了,他是料到我們不會真的對婦孺動手,所以才有恃無恐。”
“先別管。”紀談說。
懸河點頭,左右他也逃不了。
紀談打開左手邊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紙質資料以及幾張照片,第一張照片上的人正是樊今。
他不僅自己戴著口罩墨鏡,還把身邊帶著的小孩也捂得嚴嚴實實的,有監控拍攝到,他暫住在一棟普通居民樓里,偶爾進出,看上去在低調地躲避著什么。
紀談面無表情地翻完幾張照片,懸河觀他神色,說:“雖然看上去鬼鬼祟祟,但確實沒有和任何可疑人員來往,并且系統上也沒顯示攔截信息和郵件,會長,我們還需要繼續盯著嗎?”
“盯著。”
紀談把照片收回到文件袋里,此時恰好電腦發出叮叮的聲響,屏幕上顯示有遠程ip正請求視頻連線。
點擊接通后,一張大臉赫然出現,等他往后退些才看清是名年輕男子,膚色白皙,鼻梁高挺,面部輪廓棱角分明,一頭金色的頭發在光線下很是惹眼。
懸河在一旁看著,他知道紀談早年在國外的貴族學院修過課程,接手協會后也時常跑國外參加協談或講座,因此而結識過不少外國友人。
馬奧一見著紀談便兩眼放光地打著招呼,他的中文課程主修了兩年,說出口時自帶一股別有風味的蹩腳感:“lucien!好久不見?”
馬奧的背景是學院的大講堂右側插旗處,這家伙至今還舍不得從學院離開,母校情結深厚到令人咂舌。
“好久不見,意大利崽。”
紀談略帶調笑的話并沒有令馬奧介懷,他樂呵呵地又湊上來張大臉,顯擺似的展露出自己胸口處佩戴著的教授助手的工作牌。
紀談很配合地詢問他正在當哪位教授的助手。
“梅勒教授。”馬奧說。
老教授如今年歲已高,紀談頓了下,問道:“他身體還好嗎?”
“說實話,并不太好,老師今年就要準備退休了,等他退休,我也要離開學院了。”
紀談嗯一聲。
馬奧接著說:“你上次在郵件里說要去開普勒斯,剛好我有東西想轉交給你,鮑曼學院離輪渡港口大約十公里,你出發前告訴我一聲,我提前在港口等你。”
“不必,”紀談說:“時間夠,我來學院一趟。”
馬奧當然歡迎至極,寒暄了幾句,他沖屏幕這頭飛了個吻,說等紀談到來的消息后就下了線。
瀾山早在辦公室門前等候已久,見遠程視頻掛斷后,敲門走了進來提醒道:“會長,會議差不多要開始了。”
紀談合上電腦,起身走去會議室。
協會內部的大型會議針對于重要事項,時間往往在五個小時以上,程序繁瑣嚴肅,大部分人都不敢喘一口大氣,直到會議結束時,天色都已轉向昏暗。
遣散其余人后,紀談仍坐在主位上審理文件,懸河用面板操控窗簾向兩側緩緩拉開,透過一塵不染的落地窗能看到天邊正凝聚著陰沉沉的烏云,似是暴風雨要來臨的前兆。
坪市一年到頭正是這個時間段會出現狂風暴雨的極端天氣。
懸河看了會兒,忽然聽見紀談在叫他,轉過頭時發現紀談不知何時已經合上了文件,指節蜷了蜷,他心頭總揣著點不放心的情緒,“我不在協會的這段時間,那邊你讓人多照顧著點。”
懸河開始沒反應過來,緊接著思來想去也只有那一個照顧對象,“會長,你對波米真的很不一樣,我有點好奇為什么。”
如果只是出于對一個走丟孩子的憐惜,但未免也太過惦念了,甚至于連心神都時常會被打亂,更何況協會從成立至今,救助過的婦女與孩子不知凡幾,有的比波米小很多,還有的處境更為凄慘,也從未見紀談如此過。
……總不能是因為長得像那姓駱的?
不,不可能,懸河將這荒謬的想法甩出腦外。
而紀談只是輕抿起唇,其實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困惑,但最近諸多事宜令他沒時間,也沒精力去細想這件事情。
紀談不說,懸河也就點到為止,不再過多追問。
為了避免即將來臨的暴雨推遲行程,紀談選擇在夜里提前出發,協會的飛機停在大樓樓頂,刮起的風吹得衣尾獵獵作響,一滴冰冷的雨滴砸落在手背示意上,紀談低首戴上黑色手套,從懸河手里接過皮革手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