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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結束的下一刻,衛生間的門被敲響:“樊先生,會長有請。”
沉默過后,樊今視死如歸地走出去。
魏休將人引到了一間私密的談話室。
偌大寬敞的房間,沙發上只坐著紀談一個人,駱義奎沒來,他這些天手底下堆積了太多工作,必須回去處理一下。
“會長。”
樊今在紀談的示意下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一杯茶推到手邊,他盯著杯盞繚繞的熱氣僵硬了會兒,頭頂上傳來紀談清冷的嗓音:“你們是怎么到這兒來的?”
樊今心里一咯噔,心跳猛地快了幾分,知道自己的猜測被印證了,也不再撒謊做無用功,于是硬著頭皮道:“通過未來的高端儀器,還有我腺體異化后的能力,但中途出了點意外,信號波中斷,我的腺體也需要時間恢復。”
紀談眉目冰冷地盯著他,開口道:“胡來。”
樊今脊背骨發涼,腦門都在無聲的威壓下冒出了層薄汗。
他從前雖然一直生活在研究所里,但也有接觸過各類的政界與經濟界的新聞報面,看過一些紀談的發言視頻,十年后的紀談氣質沉淀了許多,整個人更偏向于溫和但深不可測,雖行事仍舊雷厲風行,但舉手投足間至少比眼前的少了很多攻擊性。
“我不問你是誰主導的。”紀談知曉他不能過多牽涉未來的事,“你們來之前肯定有回去的辦法,是什么?”
樊今:“大概再需要兩天,我就能徹底恢復,您放心,我一定把小少爺安然無恙地送回去。”
紀談捏了捏眉心,半晌道:“這兩天你就待在協會,哪都不要去,這件事也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
樊今哪敢不應。
身為駱家直系的次子,駱蘭秉這段時間在駱氏總部所付出的精力難以言喻,他早晨醒來時照鏡子,痛心地發現自己瘦了一圈。
而身為那些積壓工作的負責人,整個龐大家業的掌權者,今天才不緊不慢地姍姍來遲。
駱蘭秉瞬間想將手里的文件一股腦甩他臉上。
駱義奎簡單批閱了幾份重要文件后,心不在焉地問道:“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先求婚?”
“隨你高興。”駱蘭秉翻了個白眼,拿上手機起身,打算去俱樂部放松下心情。
駱義奎讓魏休訂了家高級餐廳。
然而紀談并沒有應約,西部的事還沒結尾,加上新區部法案在試運行的完善階段,他近來忙得幾乎腳不著地。
協會自顧不暇,駱融的事在新科技上需要幫手,紀談將事實緣由告訴了博士,而在知道駱融的事后龐朗并沒有很驚訝,甚至是果然如此的心態。
“我就說我看人從來沒有看岔過。”
紀談說:“博士,這件事需要保密。”
龐朗比了個ok的手勢。
“那你不如將樊先生放在我這里,按照你的說法,他是把人送回去的關鍵,還需要時刻緊密關注他的腺體狀態,以防出現差錯。”
紀談思慮后表示可以。
龐朗摘下眼鏡擦拭,心里說不出的興奮。事實上他有點自己的私心,這就好比透過朦朧的面紗窺見了一眼未來科技文明的發展,堪稱絕無僅有的事情。
生物研究部的學生助理在拿著樣本經過博士的休息室時探頭看了眼,發現博士一個人窩在沙發里高興地喝起了小酒。
學生無奈,抱著樣本盒提醒他:“老師,您少喝點吧。”
龐朗的酒量很差,并且喝醉了以后經常說話做事都不過腦子,以前有回甚至溜進了儲存室里把一名學生精心培養了很久的菌子給吃了,最后就是狼狽地被拉去醫院洗胃。
龐朗擺擺手,毫不在意,“我知道。”
學生還有項目要忙,聞言也不多打攪,急匆匆走了,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他出來上廁所時,透過窗戶看到大樓下停著輛帶著特殊標志的邁巴赫s級黑色轎車。
生物研究部平日里也時常有貴客,學生對此并沒有放在心上。
紀談在協會大樓頂層辦公室里批閱文件時,突然感到眼皮跳了跳,抬眼看到天邊遠遠地積了些灰黑色的烏云。
恰巧這時辦公室門外傳來了點鬼鬼祟祟的腳步聲,紀談放下鋼筆,開口不咸不淡地指示:“進來。”
門被推開,駱融從門邊探出半個小腦袋,眼眸清亮,兩頰紅撲撲的,他自被接回來的路上便開始有點發燒,一直到現在額頭上還貼著退熱貼。
小孩身體不舒服時會比平常粘人,把他放在隔壁的私人休息室里睡了不到二十分鐘,醒了就出來找人。
紀談起身,順手撈過掛在沙發旁邊的毛毯裹住駱融,接著將他從冰冷的地上抱起來。
“生病了要乖乖睡覺。”
駱融有氣無力地趴在紀談肩頭,辦公室內的燈光敞亮,他瞇著眼睛注意到擺置在桌角的裝著子彈的大玻璃罐,這是他第二次見到了。
駱融伸著小手朝那邊抓了抓,有些稀罕:“媽媽,我想摸摸那個。”
紀談瞥了眼,沒有答應,抱著他坐在沙發上,脫去黑色手套,溫度略低的五指貼住他的臉頰與耳后試探著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