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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大家的反應,許湛笑,“那是長風二期啟動試驗,當時專家組已經都進入現場,因為有別的安排我臨時趕到,整個技術資料室只有一個扎了馬尾的小女孩在整理資料。我問:‘翻譯組還有人嗎?’她說‘有,我是實習生’。我說‘行,走吧。’一周的時間,翻譯組再提出調換,我沒有同意,因為那期間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到結束時,因為天氣原因和高強度的工作,她失聲了。當時就哭了,是不是?”
苗伊點點頭,臉頰微微泛紅有些尷尬。許處長說得很委婉了,她當時不是因為工作強度大,是因為太緊張,緊張得她喝水的頻率一直在降,喉嚨在第三天的時候就腫了起來。
“回到凌海,再回想起這段工作,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許湛繼續說道,“我是個外行,不懂你們的專業,不好點評。可是,這一周的現場工作很緊湊流暢,至少我沒有感覺到交替傳譯的時間空檔。你們會講外語是不知道,面對老外,停頓期間的笑是很尷尬的,天氣冷的時候臉容易抽筋。”
臺下一片哄笑,南嘉樹卻笑不出來,在船上鞏欣問起她在長風實習時是否沾了總工的光,當時南嘉樹以為她是在本部本地化小組做筆譯實習,沒有機會接觸到他情有可原。可她到過二期啟動試驗現場,那個時候他是現場總指揮,他的名字印在所有的資料上,小丫頭怎么會不認得??不記得小叔叔的名字了?
“所以,我琢磨著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同傳?”許湛很認真地講著,“于是,我就跟當時在凌海的外勤領隊聊起這件事,建議實習結束后把苗伊直接調入同傳組,試用期限為三個月,三個月不行,再返回培訓。現在看來,我這個外行的瞎指揮,是正確的。”
人們更笑,掌聲雷動,給慧眼識珠的許處長!原來苗伊的“后臺”在這里!這是一次微服私訪撞大運的典型事件,卻不是人人都可以把它變成最后的發展機會。
“苗伊,”許湛面對她,“你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今天我卻還要特別提到一點:你的聲音。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沒有,我們同傳組簡風和苗伊這一對搭檔每次出外勤回來都會受到特別的好評,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的聲音。冷靜之外,非常干凈柔和。我聽說你從不喝涼水,不吃辛辣,不喝過甜或刺激性的飲料,這樣年紀的女孩,這種克己之力,很令人感動。”
南嘉樹蹙了下眉:這你都知道?這處長做得也太特么細致了。或者,一直就關注著我小苗兒?
“這是一種敬業精神。在座的各位都是出色的口譯人員,你們是翻譯社的臉面和喉舌,當你的聲音像流水一樣動聽,你傳達的信息就更容易被理解和接受,也會讓我們的工作事半功倍。所以,請大家愛護嗓子,今晚的酒和飲料只提供給隨同來的各位親友。”
“哈哈……”
一句話轉折,把現場的氣氛又調動起來,更熱絡了。許湛笑著拿了先進個人證書和支票正準備發給苗伊,副社長趙北平在他耳邊輕聲一句,許湛很驚訝地對著話筒,“哦?苗伊結婚了?”
“是啊,新婚!”臺下早有按不住的八卦之聲嚷起來,“老公也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許湛的目光趕忙往臺下搜羅,“我以為她一個人來的,今天本來就是邀請家人同慶,那趕緊有請小苗同志的新婚先生。”
掌聲再次響起,伴隨著壓不住的笑聲。南嘉樹從主桌站起身,這么近的距離讓許湛一下沒反應過來,再看一眼,驚得話筒都歪了,眼看著那高大的男人走上來,脫口而出,“我艸!”
這一聲沒有對著話筒,依然準確地傳達給了全場,很直觀地表達著許處長此刻“我艸”的心情,引得臺下一陣陣笑聲。
許湛把話筒遞給簡風,迎了上去。許湛雖然不魁梧,可個子也很高,兩個男人握手,擁抱拍肩,“南嘉樹啊!!怎么是你!”
“好久不見啊,許處長。”
“你們E怎么無處不在啊?”許湛說著扭頭看向苗伊,“挖完我們項目還要拐我們的人?”
南嘉樹笑,把他身邊孤零零的小丫頭摟進懷中,“慕你遠油之名嘛。”
許湛笑著搖頭。早在京城的時候就和這個人打過交道,那個時候都才二十多歲,他卻已經是專家組的一員。再后來,調到凌海,再見面,這人已經搖身一變成了E的總工,與遠油最資深的總工一起統領項目。遠油幾年前就出高薪高職挖過他,可惜沒成功。
這個世界就是有這樣的人,你疲于追逐的巔峰只是他的起點,不可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