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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了三通,電話那頭才接了。
小少爺可能是在睡覺,聲音聽上去有些倦倦的,嗓子有些剛睡醒時的啞,懵里懵懂地“喂”了一聲:“誰啊。”
靳懷風喝了酒,吹著酒店的空調覺得渾身都熱,一邊聽趙虔說話,一邊將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是我。”他說,聲音不由自主放輕了一點,“靳懷風。”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趙虔可能是睡得懵了,緊跟著就炸了起來:“我靠!你還知道……你別給我打電話!”
如靳懷風所料,小少爺是真的氣得不輕,但好歹說著不要打電話,也沒真的把他電話給掛了。
嘴硬心軟,靳懷風也是因為看透了趙虔嘴硬心軟,于是總是忍不住去惹他。
以前他是故意的,現(xiàn)在又不想隔著電話還讓趙虔不高興。
“我錯了。”他給趙虔認錯,“別掛。”
趙虔那頭啞了殼,半晌,悶悶地“哦”了聲,又不說話了。
酒意上頭,靳懷風覺得有點困,半闔了眼睛養(yǎng)神,在腦子里想象趙虔此時的樣子,告訴趙虔:“我明天就回去了。”
他是想報備的意思,但趙虔明顯沒能理解到。
靳懷風臨出發(fā)時,問趙虔“你對我是什么感覺”,現(xiàn)在靳懷風說要回來,趙虔接到電話時的喜悅里冒出來一點慌——
靳懷風是在問他,想的怎么樣了!
趙虔下意識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換了只手拿電話,顧左右而言其他:“啊,哦,對啊,公司都上了一星期班了,好多事情呢。”
“這么辛苦啊。”靳懷風順著他的話說,“那你給我講一講,養(yǎng)老會所的那個項目,現(xiàn)在進展怎么樣了?”
趙虔也沒想到,自己就是隨口亂扯的一個由頭,怎么靳懷風還考上他了。
這星期他是一直在老老實實上班,畢竟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玩不進去,待在家里還心煩,不如去上班找點事情做,還能分散一點注意力。
可他心里盛著事情,去上班又沒辦法全身心的投入,項目是個什么進展,他只囫圇知道個大概。
“你管呢……”他支吾了一下,“你自己回來上班看唄。”
他根本不會遮掩自己的情緒,一心虛起來的時候就顧不上炸毛,靳懷風太了解他,只聽聲音和動靜也知道趙虔心里在想什么。
但靳懷風今天尤其好說話,并不戳穿趙虔,只是笑了一下,答應趙虔:“嗯,好,我自己回去上班看。”
趙虔心虛地瞄床上純色床單的紋理,一口氣還沒松下去,聽見靳懷風又問: “那下了班,一起吃飯嗎?”
趙虔瞬間就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慌亂中沒能拿穩(wěn)手機,plus版的機身砸到他膝蓋上,疼得趙虔直抽氣。
緩了半晌,趙虔才緩過來,把手機從團成一團的被子里翻出來,通話顯示已經掛斷。
剛剛他手忙腳亂,又疼又驚,估計是一不小心摁到了通話掛斷鍵。
趙虔徹底不疼了,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手抬起來一下,又茫然的落回去,將手機屏幕按亮又鎖屏,最后摁住了自己被手機砸了的膝蓋。
怎么就不小心給掛斷了,可現(xiàn)在給要是回撥回去,豈不是就是默認他答應跟靳懷風去吃飯了么?
正糾結著,黑屏的手機忽然又跳出來電頁面,祝宗寧三個大字閃爍在屏幕上。
祝宗寧正追的人這兩天丟下祝宗寧跑去山溝溝里了,這事兒還是趙虔發(fā)現(xiàn)的,他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刷到的那個旅游博主的猛男帥哥,一開始他覺得眼熟,看了幾天才猛然想起來,這可不就是祝宗寧口中那個“嫂子”嘛!
“嫂子”原來是網紅,主業(yè)是干旅游博主的,趙虔之前都不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于是認真起來,仔細翻了翻往期視頻,本意是想找找打賞的位置替兄弟刷刷好感,沒想到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件大事——“嫂子”竟然還有cp,網友們都在猜攝影師和“嫂子”是一對!
這可還了得,趙虔立即把賬號轉發(fā)給祝宗寧,沒過幾天,他就聽聞祝宗寧追過去了。
按理說,這個時間祝宗寧應該還在追老婆,應該是騰不出時間來騷擾他,這會兒打電話過來,估計是有事。
趙虔內心掙扎兩秒,良心短暫地占據了上峰,還是接通了和祝宗寧的電話,沒給祝宗寧開口的機會,就著急地說:“有事?快說。”
他著急,祝宗寧比他還著急,而且聽起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也壓低著聲音跟他說話:“兄弟,幫我個忙。”
趙虔也跟著他壓低了聲音,做賊似的:“什么忙?”
“幫我去拿一個我之前定的戒指,幫我送過來。”祝宗寧的聲音更小了一點,叮囑他,“悄悄的,可千萬別讓我爸媽知道,更不能讓我哥知道。”
這可真是做賊了,但趙虔著急,連八卦都顧不上了:“送哪去,啥時候?”
“越快越好我給你發(fā)地址!”祝宗寧匆匆忙忙,一句話說得不帶喘氣了,“我掛了哈!”說完,一秒都沒耽誤地掛了電話。
通話戛然而止,祝宗寧扔過來個共享地址,附帶一句帶著錯別字的:“謝里兄弟!”
趙虔點開地址草率地看了看,又去查看自己的通話記錄。
第一條是剛剛和祝宗寧的通話,下面是和靳懷風的通話,沒有未接來電。
趙虔盯著通話記錄的頁面看了一會兒,“噗通”一聲把自己摔回床鋪上,發(fā)出一聲心煩地吶喊:“啊啊啊啊——”
第77章
靳懷風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盲音,臉上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奈,將手機丟在沙發(fā)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
小縣城沒有太好的酒店,他們住的是一家青年旅社,環(huán)境很舊,隔音效果也不好,夜深人靜,隔壁房間傳出來一些曖昧的動靜。
靳懷風摁揉眉心的力道又重了一點。
少傾,他翻身坐起來,將身上占滿煙味和酒氣的襯衣西褲丟進皮箱里,拽了條趕緊的浴巾,鉆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