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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虔裹著靳懷風的圍巾跟在靳懷風身后,腦子一扔完全放空,他受驚受怕了一整天,這會兒只想什么都不操心。
反正有靳懷風呢。
靳懷風也如他所愿,給安排的明明白白,從派出所出來先帶趙虔去吃東西,天冷,趙虔又剛剛吃了一碗泡面,靳懷風帶他找了家粵菜館,給他點了份煲湯。
他自己奔波了一天,提心吊膽,水米未進,這會兒安定地坐下來,看著趙虔老老實實坐在他身邊喝湯,才覺出來一點餓。
他自己也吃了點東西,眼睛的余光瞄著趙虔,等趙虔吃完放下勺子了,才用不經意的語氣問他:“大冷天的,你一個人跑這里來干什么?也不跟家里人打個招呼。”
趙虔緊張了一天,這會兒精神松懈下來,有點犯困,蔫巴巴地靠在椅子上,癟著嘴吐槽:“還不是祝宗寧,讓我幫忙給他送戒指,結果過河就拆橋,水都沒給我倒一杯就把我趕走了,住哪也不管,害得我被偷。”
靳懷風對祝宗寧有所耳聞,不過沒見過面,只知道他和趙虔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兒,而且和趙虔一樣不務正業。
他有點納悶:“送戒指?來這?”
其實趙虔愿意跑這么大老遠幫個忙,兄弟情分是最次要的,主要是當時靳懷風要回來,他想借機跑路,又加上當時是他先發現的賀蘭牧的視頻賬號,才最后導致了祝宗寧只身一人追到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三言兩語很難說清,趙虔嘆一口氣,鄭重其事道:“總之,這是我最后一次給他幫忙,我已經和這個要對象沒朋友的混蛋割袍斷義了。”
靳懷風沒忍住笑了,看趙虔一臉疲倦的樣子,潦草地又吃了兩口,站起身來:“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躲我,才跑到這里來。”
趙虔暗戳戳的小心思被靳懷風戳穿了,下意識又拿起勺來喝了口湯,才說:“沒……啊。”
“沒有啊?”靳懷風去拿了掛在一旁的圍巾,伺候趙虔戴好,順勢靠在趙虔旁邊的桌沿上,抱著胳膊問他,“沒躲我的話,那今天晚上訂房間,我們訂一間還是兩間?”
第79章
最后當然是開了一間,星級酒店本就不多,趙虔不肯再住和他發生過爭執的那一家,可選余地只剩下一家酒店,這會兒已經幾乎滿客,套房更是只剩下唯一一間。
趙虔默默跟在靳懷風后頭,他的臨時身份證明一直拿在靳懷風那,靳懷風跟前臺說要一間套房,他望著酒店大堂的天花板假裝自己聾了沒聽見。
套房在11樓,刷卡上樓,趙虔一進門先將靳懷風的圍巾丟進次臥,而后飛速搶占了主臥的大床。
靳懷風沒管他,進了房間四下看了看,現將窗戶都鎖好,拉上窗簾,而后去浴室放熱水。
北方的冬天有暖氣,浴室的水很快就熱起來,靳懷風把洗漱用品拆好,才出來喊趙虔:“去沖個澡吧,這賓館不知道干不干凈,浴缸就不要用了。”
折騰了一天,趙虔乏得很,不情愿地在床上哼唧:“我不想動……”
靳懷風走出來,站床邊看了趙虔一會兒,伸手去拉他,嘴角掛著一點揶揄和促狹,是他要使壞的前兆:“那怎么辦?哥哥抱你去?”
以前一提這個,趙虔保準炸毛,靳懷風想逗逗他,給他提點精氣神。
但趙虔可能是真的累壞了,精神上和肉體上都很疲憊,被靳懷風拽著胳膊坐起來,腦袋靠在了靳懷風的胸口。
他沒炸毛,挺老實,悶了一會兒小聲嘀咕:“你為什么是我哥呢……你不是我哥該多好。”
聲音好委屈,顯露著這些天他的糾結無措。
躲又躲不開,忘又忘不了,身無一物被警察詢問有誰可以聯系一下時,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靳懷風,明明祝宗寧離得更近,明明父母更加親近,可他誰都沒選,還是把電話打給了靳懷風。
祝宗寧拿著戒指跟他顯擺的時候,他就好想靳懷風。
靳懷風千里迢迢趕過來,趙虔是開心的,可靳懷風哪壺不開提哪壺,非要說什么“哥哥弟弟”,讓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趙虔腦袋抵著靳懷風的胸口,摟著靳懷風腰的手使勁往他腰間的肉上擰了一把。
擰不動,靳懷風渾身肌肉硬邦邦的,無從下手。
堵在心口的各種情緒一起涌上來,趙虔抬手往靳懷風胸口錘,砸了一拳又抬手,這回拳頭被靳懷風握住了。
其實根本不疼,靳懷風裝模作樣地“啊”了聲,配合地說:“疼。”
趙虔握著拳頭使使勁,又卸掉了力氣,任由靳懷風就這么握著他的手,把他從懷里摳出來。
可被靳懷風從懷里扒出來了,趙虔也不肯跟他對視,鼻尖和眼眶都紅著,他不想讓靳懷風看見。
靳懷風沒料到自己一句話把趙虔惹哭了,只好拽著趙虔卸了勁的手又朝自己砸了兩下:“別哭啊,打吧打吧,其實不疼。”
趙虔癟了癟嘴,胳膊使勁往回收,將自己的手從靳懷風手里撤回來,扭過頭去看床上的白色床單。
靳懷風看著自己面前的一顆毛茸茸的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伸手把趙虔又抱住了。
按原來的打算,靳懷風是想先跟趙竟成坦白,再由趙竟成告訴趙虔真相的,可現在好像他也沒法按自己計劃中的那樣去安穩地處理這件事。
算了,他想,趙竟成惱就惱吧,還是小的這個更重要。
靳懷風安撫地揉了揉趙虔的頭發,而后右腳后撤一步,屈膝蹲在趙虔面前,伸手又抓住了趙虔剛剛抽走的手掌,仰著頭去看趙虔的神情,降低了語速,告訴趙虔:“那我跟你坦白一件事。”
“趙虔。”他揉捏趙虔的手指關節,說,“我是你哥哥這件事,其實是騙你的。”
前因后果實在是太長,趙虔聽得腦子都懵掉了。
按靳懷風說的,他其實是被趙竟成和沈念招來的演員,和他一丁點血緣上的關系都沒有,那趙竟成和沈念也太離譜了,搭上自己的夫妻和睦的好名聲,就是為了給自己……找個……家教?!
而靳懷風又是為了什么,莫名其妙卷到這種鬧劇里面來,總不至于是為了在趙氏當什么勞什子的副總吧?就靳懷風的手段和能力,哪家公司不是搶著要的。
就比如康怡集團,趙虔后來其實一直懷疑對方真的想招攬靳懷風做什么上門女婿,因為他好幾次都看見康怡集團那個姓張的和靳懷風閑聊,關系甚好的樣子。
很荒謬,很難以相信。
連他都編不出來這么天方夜譚的故事,靳懷風跟喝大了似的,胡說八道呢。
趙虔瞪著眼睛看靳懷風,半晌說不出什么話來,半晌推開面前半跪著的靳懷風,從床上跳下去,隨手拽了過靳懷風剛剛從酒店樓下帶上來的一次性毛巾往浴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