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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宗寧見怪不怪了,揮揮手:“去吧去吧,我會記在你賬上的。”
趙虔不跟他斗嘴,抓起車鑰匙出門,在丁可非發來地址的門口看見了就那么坐在臺階上的靳懷風。
靳懷風向來風度翩翩,舉止得當,今天晚上卻毫無形象可言,褲子皺了,沾了很多土,他雙臂伸著搭在膝蓋上,腦袋埋在臂彎之間,手里還拎著一個酒瓶。
“我們都勸不了他。”丁可非本來站在靳懷風身邊扶著他,看見趙虔下車走過來,立即把趙虔拽到自己的位置上,將靳懷風交給他,“非不肯走,還要喝,你試試吧。”
趙虔道了謝,猶豫了一下,問丁可非:“這是怎么了?”
“白天的時候,查到他爸當年那件案子的證據了,他跟你說過吧?他爸媽的事。”丁可非嘆了口氣,也可以立即靳懷風這一晚的失常,“他一口氣壓了多少年,今天就爆發了。”
趙虔點了點頭:“說過。”
靳懷風頭仰起來一點,又要往嘴里灌酒,趙虔先一步攔住了,把酒瓶搶過來到自己手里,立即發現了靳懷風的手冰得厲害。
“一會兒凍生病了。”趙虔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大衣往靳懷風身上披,要扶靳懷風起來,半歪著身子對丁可非說,“我接他回去,謝謝你給我打電話。”
話音剛落,被靳懷風一個大力,拽了個趔趄。
“丁可非你真是的。”靳懷風看上去喝醉了,又好像沒怎么醉,反手把趙虔披在他身上的大衣又裹回到趙虔身上,“他怎么把你給折騰來了,冷么?”
趙虔的力氣實在是跟靳懷風沒法比,干脆也坐下來了,去握靳懷風的手給他暖暖:“我來接你回家啊。”
丁可非本來都打算走了,扭頭一看,這倆人都坐下來了,沒轍地一拍腦門,靠在路邊垃圾桶旁邊的一棵樹上點了根煙。
煙霧裊裊,對面坐在馬路牙子上的倆人有點面容模糊。
靳懷風是真喝了不少,情緒收不住,趙虔“回家”倆字一出來,他猛地就把人抱進了懷里揉了一把:“嗯,回家。”
趙虔被他抱著,感覺到靳懷風何止是手涼,是整個人都跟冰塊似的了。
他摟著靳懷風的腰,希望能讓靳懷風暖和一點,試探著問:“哥,我們先回車上好不好?”想了一想,他又補充,“我有點冷。”
夜風很涼,靳懷風能感覺到趙虔在輕輕地哆嗦,嘴唇在趙虔耳朵邊蹭了蹭,答應了:“好。”
而后他放開趙虔,撐了一下地,慢慢站起來。
趙虔也趕緊跟著起來,扶住靳懷風一側的胳膊:“車在馬路對面。”
丁可非一根煙還沒抽完,心說自己半個小時前就應該一個電話把這位小少爺喊過來,人家勸了一分鐘,趕上他勸半小時。
他拍拍大衣上的灰,轉身走了。
趙虔也扶著靳懷風坐到副駕駛上,翻找出靳懷風給他備在車上的小羊絨毯,將靳懷風的腿和腰裹住了,才起身準備去駕駛座。
可他還沒能從副駕駛直起身,靳懷風又一次拉住了他。
“趙虔。”靳懷風拉得用力,握著他的手腕,在和趙虔很近的距離看著趙虔的眼睛,他整個人都很冰,呼出的氣卻滾燙,喊趙虔的名字,毫無預兆地說,“我愛你。”
那張幾乎完全長在他審美點上的帥臉就這么在自己眼前放大,說“愛”這種鄭重其事的詞匯,趙虔的心臟“咚咚咚”狂跳起來。
不知道是誰先主動,或者根本就是兩個人合謀,他們在料峭的夜風里,在無人留意的昏暗角落里吻在一起。
或許是心臟貼在一起,體溫交纏在一處,于是情緒也在共振,明明靳懷風沒有落淚,趙虔卻感覺他的眼角是濕潤的。
趙虔經常沖動,不擅長理智,很快就被情緒沖昏了頭腦。
剛剛拿到手的戒指明明是計劃好要在慶功宴上的時候才拿出來的,可趙虔顧不上,身體先于腦袋做了行動,將戒指盒從大衣口袋掏了出來。
“哥……”趙虔被吻得有些喘,姿勢又有點別扭,索性卸了力氣趴在了靳懷風身上,摸索到靳懷風的手掌心,將那只剛剛拿到手還沒多久的對戒盒子塞到靳懷風手里,“送給你的,你要不要幫我戴上啊?”
第104章
天光大亮,早春的陽光從來沒有這么好過,透過主臥厚重窗簾的縫隙鉆進來,已經昭示了這一天的溫暖晴朗。
趙虔醒的時候靳懷風已經起床了,他這二十幾天一直回家晚,出門早,趙虔都快習慣了自己在兩個人的大床上醒過來,很順手地去摸床頭柜上靳懷風每天都會給他擺的水杯。
手從被窩里掏出來,趙虔瞄見無名指上套著的戒指,拿水杯的動作又頓了一頓,又把手給收回來了。
……沖動了。
趙虔盯著自己手上那枚戒指相當懊惱,認真思考靳懷風昨天晚上喝酒的量夠不夠他斷片,好讓他能收回戒指,按照原計劃再來一次求婚。
但也就是想想,真收回來他自己也舍不得,趙虔盯著戒指沒想幾分鐘,已經無意識地笑得燦爛。
靳懷風都不禁撩撥,趙虔傲嬌地想,一枚戒指而已,他還沒把自己準備好的合同拿出來呢,就哄得他心肝寶貝小祖宗叫了一宿,連節奏都完全順著自己來,昨天晚上簡直爽得他天靈蓋都在打顫。
“嘿嘿。”趙虔美滋滋地撐起身子坐起來,端過床頭柜上的水杯喝口水,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去換衣服。
前一天丟在地上的衣服已經被靳懷風收拾好了,睡衣整齊地擺在床頭,趙虔套上睡衣,正要抻個懶腰,丟在不知道哪個角落里的手機忽然拼命震動起來。
趙虔聽著聲音在臥室到處找,最后在飄窗的角落里翻到,上面已經有兩通未接,第三通來電正在響,是祝宗寧打來的。
“喂?”趙虔接了電話,順便往飄窗上一靠,拖著長音問,“找我干什……”
“什么”兩個字都沒說完,祝宗寧就開口打斷他:“別得瑟了,靳懷風在沒在你跟前?趕緊告訴他,姓張的要跑路了。”
趙虔一聲“臥槽”脫口而出,猛地從飄窗上跳起來,抻著了前一天晚上使用過當的地方,疼得齜牙咧嘴,一邊抽氣一邊問:“跑路?往哪跑?”
“我特么哪知道,是我哥一直留意著,反正機票船票都買了,你趕緊讓你哥通知調查組吧你。”
祝宗寧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趙虔懵了兩秒鐘,立即一邊給靳懷風打電話,一邊沖到衣帽間去扒拉了一套衣服沖出門。
張重勝要比靳懷風了解得還謹慎小心,且惜命的程度高于貪財的念頭,在感覺到不對勁的苗頭時,立即準備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