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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總。”
“嗯?”
左戈行眼睛一亮,立馬回頭。
卻見一件黑色的大衣送了出來。
“左總的衣服忘帶了。”
“那是我……”
“天冷,左總注意保暖。”
對上張緣一不容回絕的眼神,左戈行沉默的把衣服接了過來。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哎。
他本來想故意留給張秘書。
卻不想張秘書什么都好。
就是太關心他了。
左戈行目光盈盈地看了張緣一一眼,依依不舍地轉身離開。
身后,張緣一的雙眼一直注視著左戈行的背影。
路上一個拖著廢品,佝僂著背的老人費力地抬起頭,出聲道:“是小左嗎。”
“是我。”
左戈行快步走過去,伸手把叮呤咣啷的袋子扛到了肩上,腋下夾著大衣,另一只手扶著老人的胳膊,皺眉說:“我不是說這些東西放一樓就可以了嗎。”
“樓梯口就這么丁點兒大,放了擋路怎么辦。”
“來來回回就我們這些人,能擋誰的路。”
“我說擋路就擋路,你犟什么!”
“誰犟了!”
兩人的聲音伴隨著廢品碰撞的聲音在樓上遠去,只有亮起的聲控燈一直照亮著樓梯口。
那道暖黃色的光就好像一道蒼老卻溫柔的目光在守著回家的路。
“張秘書,我們要去哪。”
前方的司機小心翼翼地開口。
張緣一從車窗外收回視線,平靜地說:“去柏溪路。”
“是。”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了張緣一一眼,卻只能看到陰影下張緣一面無表情的下半張臉。
他忍不住想,這位張秘書的臉的確俊美非凡,也難怪……
突然張緣一抬起眼,冰冷的光暈晃過鏡片透出一雙冷漠的眼,司機心臟一縮,連忙收回了視線。
“今天,你只送了我一個人。”
“可左總……”司機下意識出聲。
“左總身份高貴,事務繁忙,有專車接送。”
司機再次抬眼,對上那雙幽暗的眼睛,心臟猛地一跳,連忙出聲道:“是,左總身份高貴,事務繁忙,有白寅集團.派過來的專車,不需要我送。”
看到張緣一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司機這才松了口氣,重獲心跳。
沒想到左總的秘書竟比左總本人還要可怕。
——
柏溪路在十幾年前是一個高檔小區。
近幾年由于房地產發展迅速,柏溪路已經不見往日的繁華。
而小區的房子是標準的一梯兩戶,只不過早幾年隔壁的住戶出國了,現在整層樓只有張緣一一個人居住。
走進大門,安靜的空氣連鑰匙的碰撞聲也大到驚人,張緣一沒有開燈,隨手關上了門。
空蕩的客廳灰蒙蒙的像有一層昏暗的霧,只有陽臺的落地窗透進幾縷月亮的光輝。
這是一個普通的三室一廳,裝修簡潔大氣,但透過邊邊角角還是看的出來這棟房子老了,而那些十幾年前遺留的痕跡,也全都被一塊塊白布遮擋。
包括肉眼所能見到的每一個家具,以及電視柜上透出輪廓的相框,全都被掩蓋在白布下。
這不像一個有人居住的房子,更像一個沉寂著幽靈的墓地。
外面月色朦朧,在濃郁的黑中透出一縷清冷的光。
陳舊的書房散落了一地的紙。
張緣一手上夾著一根細長的香煙,另一只手拿著畫筆在紙上描描畫畫。
他穿著襯衫,系著領帶,平整的西裝褲只在交疊的腿上泛出一絲褶皺。
煙頭飄起的煙霧很淡,在只點了一盞小燈的書房里四散。
張緣一臉上的表情很平靜,被陰影分成了兩半。
只見他筆下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逐漸匯成一張英俊冷硬的臉。
梳著大背頭,光滑的下巴比常人要更加堅毅。
地上的數十張……不……數百張紙畫的都是同一個人。
只是有的只有一個側影,有的只有一個背影。
即便畫出一張臉,也是半個輪廓,亦或是只有模糊的眉眼與高挺的鼻梁。
上面的每一筆畫的都很粗糙,連輪廓都模糊不清。
而每一張畫下面都有一個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