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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
但是很快他又抖了抖,從嘴里發出一隱忍到極致的聲音。
地上臟了一片。
他還沒緩過身,腿就被抬了起來。
而他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了冰涼的桌子上,只有一條腿著地。
“就這樣寫,什么時候寫完,什么時候休息。”
張緣一說的是休息,不是停。
表示這只是第一回合而已。
左戈行穿著襪子的腿結實修長,拉開了一個驚人的弧度。
看左戈行打拳的時候就知道,他的腿練的極好。
“我錯了。”
左戈行拿著筆,手指抖的不像話。
“我真的錯了。”他連沙啞的聲音都在抖。
要不是他極力控制,只怕要發出更令人羞恥的聲音。
張緣一什么也沒說,只在身后發出了一聲輕笑。
左戈行背后的花還是那么美,可肩上的小老虎卻被傷到了鼻子,圓潤的鼻頭被一道疤痕覆蓋,就像一個丑陋的烙印。
張緣一彎下腰,在上面落下一個吻。
左戈行的腿用力繃緊,整個人都抖的不行。
——
好幾頁紙都又臟又皺,歪歪扭扭的字更是不堪入目。
剛洗完澡的左戈行身上帶著熱氣騰騰的水汽,他兩腿發軟地站在張緣一面前,兩只手老實地放在身前,低著頭等著張緣一查閱。
張緣一雙腿交疊地坐在椅子上,一個字一個字仔仔細細地看過去。
每當張緣一用筆圈出一個字,左戈行就緊張不安地捏緊了手指。
挺高大的個子,硬是看出了老實巴交的樣子。
“很遺憾,出錯率高達百分之六十。”張緣一溫柔地看向左戈行。
空氣安靜了片刻,左戈行一句話沒說,直挺挺地趴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
他生氣了。
張緣一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意。
沒一會兒,被子里傳來左戈行的聲音。
“我不寫,我就不寫!”
什么狗屁字,他要一把火通通燒了!
張緣一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你不是說我怎么罰都可以嗎。”
左戈行渾身一僵。
“我……我的傷還沒好!”
“可你肩上的傷不是都結疤了嗎。”
“我是說我的手傷了,剛剛撐在桌子上太用力,扭傷了。”
“是嗎,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聽到他這么說,左戈行立馬兩眼發光從被子里鉆了出來,卻看到張緣一打開了衣柜下面的抽屜,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說:“動完手之后要做什么。”
這就像一個刻在左戈行心里的印記。
他坐在床上回答:“要做玩偶。”
只是在耿老大入獄之后,就再也沒人管束過他了。
雖然他還是會執著的遵守這個規定,但總是少了點什么,做好的玩偶也成了一個冷冰冰的空殼。
不知道為什么,此時在燈下看著張緣一的臉,左戈行突然覺得自己最后的一點缺口也圓滿了。
甚至獲得了全新的開始。
就好像他中途停下的路重新往前延伸,前方不是海上的燈塔,而是提著燈的張緣一。
每個人在路途開始的時候,都是父母在點亮前進的路,可往往到了中途,留下的就是那個會陪著你一起并肩往前走的人,直至路途的終點。
以前的耿老大點亮了左戈行的半生,后面的半生將是張緣一為他點燈。
“我現在就做。”
左戈行坐在燈下,一針一線都無比認真。
以前看到左戈行高大的身體和眉毛上的疤總會讓人覺得害怕,認真的表情也會給人傳達出一種不像好人的錯覺。
可就是這個看起來不像好人的人,現在正用那雙粗糙的大手,專心致志地做著色彩鮮亮又充滿童真的東西。
張緣一靜靜地看著左戈行的臉,看著被燈光籠罩的左戈行,他的眼神越來越柔和,仿佛透過時間看到了十幾歲的左戈行。
那時的左戈行應該還很青澀,臉部線條和現在一樣堅硬,卻比現在更倔強,鼻青臉腫的樣子無比狼狽,一邊擦著鼻血,一邊認真地做著手里的小東西。
但始終不變的是那雙眼睛一定和現在一樣的亮。
左戈行有時候會讓人覺得他就像個始終沒長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