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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盡斯是向非珩在分公司的副手,比向非珩小一歲,不久后將是公司在江市的常駐核心,兩人關系不錯。向非珩知道他在等自己,抬手敲敲門。他一驚,抬起頭,丟開雜志感慨:“工作狂總算忙完了。”而后起身:“走走走,喝酒去。你回家前最后一頓,不接受拒絕,一群人都等你呢。”
向非珩本也沒有打算拒絕,他家里現在有些突發狀況。
年前,姜有夏一直在購置給親戚朋友的新年禮品,成堆放在起居室至少兩周,但前天全都寄走或扛回了老家。向非珩本來還笑姜有夏過個年把家當轉運倉,問他是不是偷帶禮品回村不用交關稅,還讓他回老家記得帶護照,怕他回不來城里。
但東西突然沒了,他又覺得房里有點空,視覺上不習慣。再說今晚他沒別的事,久違地去社交場轉一轉,也有一定的必要。
去會所的路上,車廂里很昏暗。司機原本播放一些喜慶的新春歌曲,被徐盡斯嫌棄地喊停,換回舊的音樂。
行駛了一小會兒,向非珩又接了一位客戶的電話,寒暄幾句,口頭約定年后見面,剛掛下電話,忽聽徐盡斯開口問他:“你家有夏什么時候從山里回來?”
徐盡斯的話有些漏洞,向非珩抓住了,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糾正:“他家在平原,不在山區。”也避開真正的問題。
“……”徐盡斯顯得有些無語,“這是重點嗎?”不過他沒有放棄,又換了個問法:“那等你回了總部,你倆有什么打算?”
他的語氣難得正經,帶著一絲關心。
盡管徐盡斯沒見過姜有夏幾次,他依然算得上唯一一個向非珩稍稍愿意透露感情與家庭狀態的人。
可能是因為他雖性格跳脫,為人卻是真的熱心,至少在向非珩剛來江市,還未完全融入時,徐盡斯幫助了他許多;也可能因為向非珩與姜有夏認識,同樣與他脫不開關系。
徐盡斯知曉兩人初見的情形,也偶然得知一小部分向非珩最初選擇和姜有夏在一起的原因。
向非珩平時并不會排斥和他提起姜有夏,但關于未來打算的問題,向非珩無法回答,只能道:“沒什么打算。”
徐盡斯人很聰明,愣了幾秒,突然猜到:“你不會還沒和姜有夏說吧?”
“你打算分手了嗎?”徐盡斯有些詫異,不過不久后,他又像理解了什么,低聲說:“也是,你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我看你氣你爸媽也氣得夠久了,怎么也得給他們點希望。那你這次回去,要和你父母說嗎?”
“……你是不是想得太遠了?”向非珩偶爾會被徐盡斯的想象力折服,“誰說我要分手。”
“異地就是分手,而且姜有夏那么好看,你們分了手都能找到更合適的,”徐盡斯搖搖頭,一副歷盡千帆的模樣,“我也是畢業的時候,和我前女友和平分手的。”
向非珩的心情原本就已很復雜,又聽徐盡斯說些毫無根據的唱衰話語,更是不悅,想提醒他,對姜有夏的性格不了解,就別妄加猜測。
但似乎怎么說都有些生硬,且他自己的感情問題,與別人多爭辯無用,就懶得再爭,只冷淡道:“你的經驗不用套在我身上,我不是你。”
徐盡斯撇撇嘴,還想說什么,好在下一刻,司機將車停在了目的地門口。
他們下了車,沿小徑走進會所,昏暗的燈光,恰當的慢速電子樂與不斷過來問好的好友,轉移了徐盡斯的注意。
盡管不像徐盡斯般鐘愛這類場合,向非珩也不排斥,只要愿意,他可以輕松融入其中,與眾人相處得十分和洽。晚上一起喝酒的朋友,向非珩大多都熟悉,與他們待在一起,不時談笑幾句,無端沉重的心情也轉好了些。
到大約十一點鐘,一名遲來的女孩兒提了個大袋子進來,給朋友們發新年禮物。
她已在別的地方喝過一場,搖搖晃晃從袋子里掏出一個個精致的小盒子,塞進各人懷中。向非珩也得到一份,盒子沉甸甸的,里頭像是什么金屬物件。
朋友紛紛問女孩這是什么。
“騎士搖鈴,”女孩兒說,“我哥工作室的滯銷貨,塞了我一后備箱兩百多個,讓我必須發掉。求你們收下好嗎。”
四周的朋友都大笑,有人拆開來看,向非珩沒有拆,因為他家也有一個。是姜有夏在他們認識之前買的。
兩人正式同居的那天,姜有夏帶來了。他將盒子從大包小包的行李里掏出來,珍惜地放在起居室藝術品展示架的其中一格。
當時向非珩問他這是什么,姜有夏做了展示,騎士鈴搖起來聲音毫不清脆,像兩顆普通石頭互相撞擊發出的悶響,難聽至極。姜有夏搖了兩下,被向非珩制止,他信誓旦旦解釋“反正店主說搖一下就會有教父騎士來救我,就像灰姑娘的仙女教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