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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著急,肉體還是有點困,姜有夏打著哈欠想,早知道昨晚多發幾句再睡了。
“姜有夏,我們去你哥店里了,”他阿爸隔著門叫他,“早飯在廚房蒸鍋里。”
“啊,好的!”
新年在家住了十多天,阿爸對他的生活作息已十分不滿,沒馬上走,還在門外絮絮叨叨:“老大不小了,過個年天天在家開空調睡覺,回來幾天電費都給你開漲一檔。”
阿媽在旁邊幫他說話:“哪里有你這么夸大。小寶,電費沒漲。”
“有空就來你哥店里搭把手擦擦車,這幾天天晴生意好。”
姜有夏說“好的好的,我起床就過去”,爸媽才走了。
大年初九,全世界都開始恢復工作。像離開巢穴去捕獵的群居動物,紛紛回到井然有序的日常生活軌道,姜有夏就變得有點孤零零的。
他睡不著了,用先前店里拍的教程素材剪了一會兒視頻,但沒剪多久,就開始看相冊里面,他拍的向非珩。
姜有夏手機里有很多他拍的向非珩的視頻和照片,向非珩很英俊,手也好看,骨骼修長,怎么拍都是很好看的。姜有夏有時候拍他,他發現的話,會對姜有夏收取模特費用,說偷拍要肉償。
姜有夏發覺,照片里,休息日的時候,向非珩經常穿著很薄的黑色高領羊絨毛衣,打扮得很時尚。也不知道在首都的暖氣里,適合穿這樣的衣服嗎?姜有夏更沒辦法專心剪視頻了,開始走神。
走了半個多小時的神,姜有夏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亂想下去,轉而搜索“鼻炎必備的藥物”,然后開始在網上購物。
他網購了一些藥和鼻通,都寄到江市的家里。隨后想到干燥的暖氣房,他又買了個加濕器。
買完東西也才八點半,姜有夏終于從床上爬起來,把早餐的糯米燒麥熱了熱吃掉,又坐在那里,花了半小時創作要發給向非珩的信,最后只寫出兩句。
【那時你不太好動,但是和現在一樣帥。剛做完手術,頭上包著紗布。】
寫到這里,姜金寶的消息就發來了:【聽說你今天來幫忙,咋還沒來?】
姜有夏很不喜歡洗車,洗車很累,但是沒辦法,他現在是一個賦閑在家的狀態,而且他哥本來就對他不滿意。為了家庭關系,姜有夏只能回房間,找出衣柜里比較耐臟的舊衣服換上,出發去他哥的店里了。
出門等電梯的時候,姜有夏給向非珩發了一條消息,拍了自己的袖子:【我要去我哥店里當洗車小工了。】
他特地沒有加老公,想看起來隨意一點。向非珩竟然馬上回了:【忙不過來怎么不多雇幾個人,你會洗車嗎就讓你去。】
這個回復冷冰冰的,好像對姜金寶意見很大。其實姜有夏也覺得他老公說得對。他洗車洗得又不干凈,基本在那里幫倒忙,也不知道為什么一定要他去。
不過昨天晚上吃了他哥的宵夜,吃人嘴軟,姜有夏象征性給他哥說了半句好話:【店里就只是這陣子特別忙。】又問:【老公你昨晚睡得很早嗎?睡得好不好?】
【嗯,還行。】向非珩問:【你呢?】
姜有夏本來也想說還行,腦筋一轉,回他:【我睡得一般,一直在想老公。】
讓向非珩寬慰的是,姜有夏早上醒來之后,很快就來聯系向非珩了,而且昨晚和向非珩一樣沒睡好,說一直在想他。
而且姜有夏一邊在姜金寶洗車店里辛苦地洗車,一邊不間斷地發來甜言蜜語。這安撫了向非珩少許,讓他確認至少現在他就是姜有夏的一切,最重要的人。
向非珩上午的安排是做常規腦電圖,從十點開始,大約要檢查半小時,前往檢查室時,他沒有帶手機。
助理為他預約的這間私立醫院,設施條件很好,然而儀器終究是相似的儀器。他以為自己早已從十多年前的黑暗時光里走出來,躺在檢查床,貼上冰冷的電極,卻又在一瞬間,回到了他的高中。
首都春天的末尾,一個難得的休息日,向非珩自己去醫院掛號。他拿著病例在檢查室外站著等待叫號,醫院二樓窗外的國槐花還沒謝,白色的一串一串,擠在青色的葉片之間,被陽光照得透明。
時間與地點不再相同,境遇仍舊沒有差別。向非珩獨自等待自己的宣判,卻反而比十幾歲更脆弱,因為現在的他,多了不當的精神需求。
這脆弱或許是錯誤的,成為了他的缺點,但他仍然因姜有夏出現在他的生命里而感到純粹的幸福,也無法埋怨姜有夏不在他身邊。
即便有機會早早知曉姜有夏曾有過其他喜歡的人,難道他會希望他們別再遇見嗎。
他只會希望能和姜有夏遇見得越早越好,因為他知道姜有夏一定會改邪歸正,會愛上他。
為什么沒有在他剛工作時,研究生時,大學時更早地遇見。甚至他開始想,那年姜有夏來首都,怎么卻沒遇見自己。向非珩也常坐地鐵上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