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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向非珩聽著有些耳熟的男聲笑了。應該是李遠山。
“你們不許再說了,我要告訴我叔母。”姜有夏聽上去竟然生氣了,像拿著手機跑走了。有鞋子摩擦在地上的沙沙的響聲。
過了一會兒,姜有夏走到了個安靜的地方,才說:“那我們繼續吧,對不起哦,剛才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他稍有些笨拙地繼續和向非珩做了一些簡單的互動,像哄小孩一樣進行康復流程。
向非珩覺得自己聽起來還處于術后不舒適,也不存在什么神志的時期,回應有時遲緩,有時語氣還很不耐煩。
不過姜有夏都不在意,把劉阿姨交給他的任務做完后,他說“叔母,我現在要關掉錄音啦”,才結束了錄音。
向非珩本便猜得七七八八,聽完錄音,更是已經斷定了姜有夏與他高中時發生的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過讀完姜有夏的坦白,向非珩又產生了不少難以名狀的內疚。原來在他不知曉的地方,姜有夏只以為他成績不錯,在城市長大,便已經那么在意他,將他記掛于心,又為他奔赴首都。
難怪重遇認識了他真正的本人,才更是對他崇拜與依賴有加。
另一方面,看完了姜有夏的陳述,向非珩對夢中的那些場景也又有了新的推測。
或許那些畫面,也曾真實在手機的屏幕上出現過,向非珩的大腦將其轉化成肉體參與的場景,又變作了夢境。
這時候,恰好醫生來了,向非珩便和他討論了這件事,醫生同意他的看法。在他屢次提到姜有夏和他的淵源之后,醫生也認可:“向先生,你和愛人真是有緣,應該是注定要在一起。”
向非珩結束了二十四小時監測,又做了幾項小的檢查。最終,醫生得出了令他安心的結論,從前的問題并未復發,也沒有新的器質性問題出現。
天色已晚,徐盡斯打電話來問他情況,他說在準備出院,拒絕了對方晚上慶功飯局的邀約,先回到家里,將一身狼狽的模樣洗去,才給姜有夏發了消息,說自己出差回家了:【想視頻嗎?】
姜有夏可能一直在等他的消息,立刻回復:【好!】
姜有夏撥過來,向非珩接起來,看見姜有夏的臉上掛著兩個有些明顯的黑眼圈,一時之間沒有忍住,笑了笑。
姜有夏不知道他為什么笑,睜大眼睛湊近一點,問他:“老公怎么啦,這么開心,你這次是不是開大單了?有多大?”
“沒開單就不能笑?”向非珩忘了自己和姜有夏說過多少次他的行業沒開單的說法,只知道自己不知何時起已經接受了這個詞匯,“昨晚沒睡好?”
姜有夏馬上解釋“沒有不能笑”,點點頭,眼神又微微一變,像有點忐忑,問他:“老公,我給你發的消息你看完啦?”
“嗯。”向非珩故意冷冷地說。
姜有夏又頓了一會兒,遲疑問:“那你還有沒有不高興啊,或者有什么問題嗎。”
姜有夏的神色有些像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那時做什么沒做過的事,都有些縮手縮腳的,既不大會開關徐盡斯那輛車的車門,也不知道西餐廳的餐巾應該放在哪個位置,可能是怕做錯,就會看著向非珩的臉。想從向非珩的臉上讀出什么情緒,或者讀出正確的行為方法。
向非珩那時候覺得姜有夏一驚一乍很可愛,而且似乎自己臉色一變,姜有夏就會緊張起來。向非珩享受他牽動姜有夏情緒的時刻,他能夠體驗到未曾體驗過的在意。
現在卻似乎完全不再相同,可能他也從姜有夏身上學到了一些事,例如如何更坦然地去愛一個人,例如獲得確切而恒定的愛,便能夠緊張中松解,找到他以為自己不會有,也不需要的安全感。
“沒不高興。”向非珩告訴他。
“那你是從哪里知道‘傻大個’的,”姜有夏又問,“不會是李遠山來找你了吧?”
“他沒找我,”向非珩也不知該怎么解釋,畢竟有些是怪力亂神,有些是他自己偷看姜有夏手機、再當私家偵探聯系劉阿姨親自挖出來的,總之都有點影響他的形象,最后說,“老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姜有夏的表情困惑,像沒聽懂,但又不敢問。
向非珩也不想他多問,看著他,又道:“你說的那些地方,明天有空可以去轉轉拍給我看,看看我還記不記得。”
原因是他覺得姜有夏這兩天好像挺無聊的,大概大家都回去上班了,沒人陪姜有夏玩,姜有夏給他發消息的頻率已經直線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