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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七日后,沈鉞自夢境里殘骸血色中驚醒,睜眼便見著床尾正微笑看著他的非沉大師。
沈鉞忙起身拜道:“見過大師。”卻是再不敢玩心眼。
是時正值夜半,月光透窗映照在非沉臉上,沈鉞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只覺這老僧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腐朽死氣,竟是油盡燈枯,隨時都會絕了生息一般。
非沉頷首道:“施主可是抱恙?”
沈鉞抬袖抹了把額角冷汗,搖頭道:“無礙,大師尋弟子可有何事?”
非沉溫和道:“我那三渡徒兒與我分說,施主欲入我佛門,然實不相瞞,貧僧觀施主面相,當是六根未凈,心有所系,實不宜妄自遁入空門。”
“至于我那徒兒,卻是耐不住的,一年只得一月在寺中,余下時日便在外修行,自然不便與施主一同。如若施主不棄,可愿隨貧僧入宮?若愿修習文禮佛法,貧僧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沈鉞聞言愕然,未曾料到這高僧竟愿讓他隨行,忙道:“大師言重了,能得圣僧教誨,實是弟子萬幸!”
一言既定,翌日沈鉞便須同非沉上路,臨行前與宣和拜別,甫一見面,心中便是一凜,詫異地打量著他。
并非錯覺,這個人似乎變了許多,再不復初見時寒冰般的面容下,深深壓抑著的暴戾嗜殺的氣息,反而整個人都沉靜下來,眉目間平和溫淡,同非沉說話時,舉手投足間盡是由內而外的尊敬與親近。
沈鉞站在一旁,看著宣和低垂的眼睫與唇角那一抹微不可見的笑容,忽然便覺那模樣熟悉已極。他屏住呼吸,幾近貪婪地緊盯那和尚面容,仿佛竭力去觸摸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境。
宣和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首看他。
長久的對視,沈鉞只覺那種伴隨著呼吸心跳席卷而來的痛苦,一剎那瘋狂地蔓延開來,不由分說地扼住了他的心臟,便如那日身陷大漠幻境,那個名字突破重重禁錮銳不可當地沖入腦海的瞬間。
直至肩上按上一只手掌,沈鉞驟然驚醒,急促喘息,已是滿背冷汗。
“小施主請隨貧僧上路。”
“是。”
沈鉞移開目光,不敢細思方才著魔般的唐突行徑,轉身跟著非沉離去。
這一去,便是三載寂靜春秋。
……
明心尋來的時候,沈鉞尚在溫府武場之中,一桿□□舞得獵獵生風,英姿颯爽。少年人正是身量抽長之時,肩膀瘦削單薄,然而兵刃在手,便似有無窮無盡的力量暗藏鋒勁,一招一式俱是乘風破浪的呼嘯凌冽。
撩槍,收勢,少年緩緩吐息,緊繃的身軀松懈下來。
“好!”另一個場邊觀武的少年高聲喝彩,興奮地上前搭著沈鉞肩膀。
這少年正是溫府小侯爺溫靖劭,其父與非沉大師交好,如今是沈鉞兵武之師。
沈鉞任他拖著,揚聲喚一旁等待許久的小沙彌:“明心!”
“哎!終于完事了,可讓我好等!”少年僧人面現嗔怒,又似有焦急之色。
沈鉞自知他并非當真生氣,笑笑道:“何事?”
明心皺眉道:“宣和師叔來了,好像……與師祖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