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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這時,崖上突地傳來人聲,巡邏完畢的士兵尋了來,帶頭的周展高聲喚道:“將軍——”
沈鉞悚然一驚,撇開眼,定了定神,揚聲回道:“我在下面,無事,你們先回罷!”
然而數人自然不會先行回去,沈鉞在士兵中人緣頗好,加之一身武藝至今未遇敵手,很是令人敬服,且行事素來穩重可靠,更無人欺他年輕。
是以一干人等眼睜睜看著沈鉞飛身攀上崖頂,單手一撐,穩穩翻身落地,身后卻還尾隨著一冷面僧人時,俱是驚詫不已。
沈鉞平靜道:“這位是國師大人,宣和大師。”
數人聞言怔了怔,面面相覷,搞不清這深更半夜,為何會突然冒出個國師來。
沈鉞言畢便率先舉步前行,并未令他們拜見,只道:“回去罷。”
宣和始終未發一語,目光只一瞬不瞬落在沈鉞身上,緊隨其后而行。眾人不動聲色,跟在后面,小心觀察著這位國師大人,漸漸便有人察覺出這二人之間一觸即發的壓抑氣氛,更是噤聲不語,大氣不敢出。
回了營地,沈鉞帶著宣和去見司馬重。底下士兵們未曾見過宣和,然而鴻威侯卻是認得的,燕岑曄分外器重的高僧,權臣顯貴盡皆爭相結交的對象。
同樣的,他也知道,這位目下無塵,冷面少語的國師,正是眼前這年輕的驃騎將軍名義上的師父。
沈鉞眼眸低垂,站在宣和身后,并未忽略司馬重那一忽瞥來的冷厲目光。此人有野心,對權力更是有著強烈的欲望,卻無與他的野心相匹配的胸襟。這些時日,被架空了軍權,他與軍中將領士兵們結交,暗自探得諸多消息,由此逐漸明白了燕岑曄會任他在此人手下為將的原因。
司馬重剛愎自用,行軍打仗能力平平,占著世襲而來的爵位,結黨營私,攬權謀財,早便觸了燕岑曄逆鱗。皇帝或許本來便是要處置他的,然而齊靖來犯,他又要提拔沈鉞,便借著此次出征的機會,不僅方便,更是對沈鉞的一番歷練。
沈鉞也曾身在帝王之位,最善洞察人心,自認對燕岑曄的謀算猜得不會錯。可眼下,不單是司馬重在懷疑宣和是他搬來的救兵,他也在思索,會否是燕岑曄與宣和達成了甚么協議?
司馬重雖對沈鉞有諸多不滿,可眼下全然發作不得,對著宣和仍是恭敬有加,拱手道:“大人遠道而來,舟車勞頓,末將本該掃榻相迎,可眼下來不及準備,不如大人便在末將帳中屈就一晚,明日……”
“不必。”宣和未待他說完便打斷道,而后側首看向沈鉞。
沈鉞似是料準了一般,并未有絲毫驚訝,上前半步,躬身行弟子禮,低聲道:“是。”又轉身對司馬重禮道:“末將告退。”言畢,跟隨宣和出了營帳。
那人等在外面,路過的士兵皆瞥來好奇的目光,沈鉞閉了閉眼,上前帶路。
天氣悶熱得厲害,呼吸間都是灼熱而潮濕的風,帶著令人煩躁的黏稠氣息。
入了自己營帳,沈鉞站定片刻,繼而來到行李前翻了翻,找出兩套干凈的里衣,抽了布巾,起身往外走,一面頗不自在地對宣和道:“去沐浴。”
由于正值夏日,連日來選擇的駐營地皆是靠近水源的,夜間未當值的士兵們大多都會前去沐浴,此刻夜已深,去的人已是不多了。
沈鉞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