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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鉞剎那訝然,沒有想到這個人竟還會在意這個,背對著宣和,他無聲地咧了咧嘴,一股鈍痛逐漸在胸膛中蔓延開來,他的聲音驀地變得嘶啞,緩緩地低聲道:“我成親……是為了什么?賀君傾,你敢說你不知道?”
無人回答。
扣住他脖頸的手掌忽地顫抖起來,起初是細微的,然而像是傳染一般,那股顫抖逐漸擴大,不一時,連背后那具寬厚胸膛也開始不住顫抖。
——他當然是知道的,心知肚明,五年闊別的時光,簫策機關算盡,曾用過許多理由迫他回朝,他卻一次也沒有遵過旨。立下赫赫戰(zhàn)功,威名遠播四海,他二人卻越來越遠,簫策有多不甘心?他最后終于決定大婚,只有這樣,每一位朝臣才不得不回宮慶賀——這是逼迫,也是試探。
然而簫策沒有想到,他成親的那一夜,竟也是賀君傾命中最后一夜。
王宮中良辰美景,沙場上血雨腥風。賀君傾最終死于叛軍偷襲的混戰(zhàn)之中,全軍覆沒,沒有人知道那一夜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傳回朝中的戰(zhàn)報只道無一人生還,尸山血海,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黑紅的血液浸染了整個峽谷的土地,山崖上滾落而下的巨石甚至連敵軍的士兵也一并埋葬,敵我雙方沒有一個活口。
沈鉞閉了閉眼,那顫抖終于傳染到他,咬緊了牙關仍止不住胸口那一股錐心的痛意,那一紙反復確認過無數遍的戰(zhàn)報浮現在腦海中,他甚至能夠清晰地回憶起白紙黑字每一個紋路與筆畫——
緊握得鮮血淋漓的拳忽地被手掌覆上,越來越緊,宣和額頭抵著沈鉞后頸,像是一瞬間被抽干了所有力氣。
頜下那只手再容易掙脫不過,沈鉞卻沒有動,只木然地低聲道:“已經夠了?!?
身后的人動了動,似是在搖頭,握著他拳的手掌微動,固執(zhí)地展開他的手掌,十指交扣,宣和嘶聲道:“你說的,我們……重新開始?!?
第26章
重新開始
沈鉞怔然,任由扣著喉間的那只手逐漸下移,緊緊擁住他的腰身。他突然想起許多年前,十六歲的公子策甫登基,去往蒼龍山祭天之時,不慎被毒蛇襲擊。
那尚是他第一次見到賀君傾方寸大亂的模樣,那人抱著他,明顯的緊張,不由分說地為他吮毒。待回到行宮,他摒退了所有的下人,親自伺候蕭策起居。
初秋的黃昏,行宮的庭院里是火紅火紅的楓樹,映著燦爛的晚霞,美不勝收。蕭策坐在榻上,雙手撐在身體兩側,歪著頭打量,頗有些哭笑不得。賀君傾在他面前,單膝跪地,握著他受傷的腳踝上藥,神情冷峻。
蕭策笑說本也無大礙,賀卿太緊張了。賀君傾只道,臣失職。
年少的君王便笑了,他不常笑,但開懷的模樣極動人,頰邊兩個淺淺的梨渦,面容尚未長開,依稀帶著些青澀的稚氣,溫潤而柔軟。
他與賀君傾相識已有兩年之久,跟隨他練武,少年身軀結實了不少。賀君傾握著少年光潤滑膩的腳踝,初具肌肉輪廓的小腿,莫名地心猿意馬。
二十七歲的賀君傾,算得上過盡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