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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鉞緊緊抿著唇,緩慢抬手握上腰間那只手臂,逐漸收緊,直至指骨都僵硬泛白,他才開口,卻是低聲道:“那時候,你瞞了我什么?有些事我到如今也沒有記起來,你卻都知道,你說的命魂交疊……是怎么回事?”
當年看來,賀君傾的所作所為似乎并未有甚么反常,一切都來得太突然,蕭策來不及深究,更無力深究,賀君傾不想讓他知道的,哪怕他機關算盡窮極一生也不會得到答案。
然而他這平白多出來的一世,還有那作為游魂飄蕩的數(shù)百年,究竟是因何而來?賀君傾一介凡人,何以入了魔,還被施以封印?
太古怪,當年一定發(fā)生了什么,導致了后來所有的變故,沈鉞忽然想起非沉,迦葉尊者轉世入輪回,為何會守在賀君傾身邊?
宣和聽聞他這一問,沉默片刻,而后輕聲道:“已經過去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蕭策,”他驀地緊了緊手臂,顫聲道:“你可甘心?”
甘心?沈鉞忽地一笑,宣和看不見他的面容,只覺懷中身軀緊繃,片刻后,沈鉞強自拂下他的手臂,轉過身來,靜靜望著他。
這一世的沈鉞與從前的蕭策并不肖似,少年時的蕭策是水一樣的柔軟清潤,端方莊重的氣度刻在骨子里,總是思慮深重,懷著最大的善意與包容,才華橫溢,又帶著些宮廷嚴厲教導下生出的自卑與怯懦,卻被他行止間的端肅優(yōu)容掩藏得極好。及至后來,所有桎梏都不復存在,他便如長天烈日,灼灼風華無人能與之爭輝,那意氣風發(fā),強大的自信與睿智,曾令整個王廷為之折服。即便是初遇時那樣的狼狽,賀君傾也從未小覷過他,更不曾因他年輕而懷有輕視之心。
沈鉞卻是完全不同,他的眉目間總是冷淡而沉靜,少有溫情,穩(wěn)重,從容,果決卻內斂,行事利落,從不曾拖泥帶水,裹足不前,仿佛無有什么可懼怕。永不會示弱屈服,亦永不會張揚恣肆。他像是蟄伏的獵豹,無聲無息地蓄積著力量,待出手之時,便是一擊致命。
宣和看著眼前少年冷然面容,胸腔里那不曾間斷過的痛楚,逐漸化作一絲一縷鋒銳薄刃,淋漓地刺入骨肉血脈,翻攪廝磨,痛徹肺腑——
在他的愛人最好的年華里,他沒能護著他長大,卻讓他背負了深重的痛苦,他甚至不能親口說一句對不起——他那樣的愛他,卻依然不能陪他走到白頭。
大漠風沙中,塞外明月下,賀君傾曾無數(shù)次地想,若非在那樣的亂世,那樣的時間相遇,他們一定會是不同的結局。可惜世事總是無常,命運從未給過他們選擇的機會,最初的相遇,便已注定了慘淡別離。
“我從沒有甘心過,”良久,沈鉞怔怔道:“我只是……認命。”
宣和身軀一震,如鯁在喉,澀然閉了閉眼,繼而伸出手,帶著些顫抖地撫上沈鉞臉頰,幾近懇求地輕聲道:“我們……重新開始。”
沈鉞唇角微顫,仍是定定看著他,沒有躲開,亦沒有作答。直至宣和湛黑眼眸逐漸顯露出倉惶情緒,他才緩緩露出個近乎決絕的笑,幾乎是狠戾道:“好,這是你說的,重新開始,往后……便是拆了你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