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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鉞心內巨震,終于明白,值此當口,梁國為何敢與大燕叫陣,而蜀國又為何會一經試探便即鎖關不出。
“如今齊靖已并入我大燕國土,這神州半壁河山都歸屬我大燕天下,木秀于林而風必摧之,他們必然會恐懼,而陛下的鴻圖雄心也絕不止于此……”
秦風嘆了口氣,悵然道:“再過不久,這天下便要全亂了,屆時也不知誰才是最后贏家……自古帝王,逐鹿爭雄,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可到底苦得都是黎民百姓,我們這些人,大約也都與螻蟻無異……”
秦風對沈鉞仍是十足信任,否則也不會將此等誅心之論與他言明,沉默了會又道:“程明是關心則亂,其實陛下不一定會對你如何,這次關于你的消息他都還壓著沒讓傳入百官耳中。我覺得他許多事都看在眼里,區別只在于哪些人可用,價值幾何。而你……小沈,我就說句不中聽的,你在陛下眼中算得上一把稱心合意的兵器。當此用人之際,滿朝武將可沒有一個帶兵打仗勝得過你的。”
言及此,他笑了笑,揶揄道:“你這兩年可算是名動天下,就是一塊香餑餑,諸國之中不知多少人想要你命,又有多少人想將你收歸己用呢。”
“唉……所以呢,回去后就向陛下認個錯罷。要想保住溫小侯爺……也不是不可能,左右溫家已經……倒了,只要陛下覺得沒了威脅,應當也愿意賣你個人情的。”
沈鉞沉默無言,秦風說得并非沒有道理,可他無法告訴他,他怕得不是自己性命堪憂,而是溫靖劭將要面臨的一切。
當日上渠城外一戰,由于司馬重指揮失誤,大軍遭遇反伏擊,死傷慘重。彼時他心灰意冷,一時萌生了去意,便是那時決定助溫家脫困后就離開燕國,伺機再報仇。
然而時移世易,他很清楚,燕岑曄此人慣于掌控全局,當此天下紛爭的關頭,若他真要離開,那人定不會留他性命,以免他再為別國所用。
——所以他最終還是得回去,為大燕赴身沙場,或是,死。
可是溫靖劭呢?燕岑曄會如何處置他?是干脆殺了,還是……留作禁臠?沈鉞每每想起當日溫侯說起那些難以啟齒的往事,都覺毛骨悚然。他不知燕岑曄究竟對溫靖劭抱持著怎樣的念頭,許多事他都可以妥協,唯有對他這師兄,他不能讓他涉一絲一毫的險。
究竟該怎么做才能有一線轉機?沈鉞心中一時轉過諸般念頭,末了,驀地開口道:“我若說,小侯爺是因邪魔附體,才被梁鴻霄蠱惑,你信么?”
秦風一怔,干笑兩聲:“呵呵呵呵……你別、別嚇唬我。”
沈鉞長嘆口氣,面上作出愁苦模樣:“我若有半分虛言,便讓我百劫加身,不得善終。你知我曾是佛門子弟,佛家術法些許皮毛還是學到了的。數年前夜里那刺客,還記得么?”
秦風點了點頭,又聽沈鉞道:“我當時便向陛下稟報了,至后來,國師亦斷言是妖魔作祟,那幾名刺客俱被攝了魂,才膽敢行刺,此事你亦知曉。”
秦風又一點頭,而后皺眉道:“我只以為那甚么國師就是個神棍啊……”
沈鉞嘴角不可察覺地一抽,旋即又道:“那本便是梁鴻霄所為,他不知從何習得邪道秘術,控制了小侯爺,才有了此后諸多爭端。”
“那、那你說怎辦?”
沈鉞站起身,對秦風鄭重一拱手:“便勞煩秦兄替我在陛下面前求個情,將他送入枯榮寺,修身養性,待得體內惡氣盡祛,再聽憑陛下發落不遲。”
他心下自有考量,溫靖劭現今癥況不容樂觀,尚不知那魔氣究竟造成了怎般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