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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然后忽然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
厲梨心一緊。又怎么了?他又做錯什么了?
“你怎么還是想著做好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就可以了啊,厲梨。”nancy說,語氣無奈,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
……什么意思?
厲梨有些不明白,他接到溫慕林的消息之后第一時間上線處理,還在聯系不到nancy的時候頂上去開會,也認為自己在會議中給出的意見沒問題,不然也不會收到張總那句“我之前對你沒什么印象”的表揚。
“我說了,你要touch我的工作多一些,你有沒有想過,作為法務部的head,你不是把法務部要干什么都匯報一遍給大老板就完了,然后就吭哧吭哧干。”
“你要去了解這件事的背景,然后預判它可能會對公司,對我們部門,產生什么樣的影響。”
nancy頓了頓,問他:“你知道mabel什么背景嗎?你知道她和張總的事情嗎?”
“……不知道。”厲梨回答。
又聽得電話對面長嘆一口氣,“雖然說這種事情不會最終影響多少你出具法律意見的結論,但是你知道背景,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一件什么事情,背后有多少利益糾葛。”
厲梨沒說話。
“所以有時候八卦也要聽一聽,lunch break的時候多約約同事吃飯,不要總是悶頭干活。”nancy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厲梨,我最近真的很累,我希望你能幫我多分擔一些工作,好嗎?”
“哦……好啊。”雖不明所以,但厲梨還是先答應下來。
nancy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了個話題,問:“對了,你裁員評估做得怎樣了?你先跟我說說你的初步想法。”
“我——”
“我覺得裁外包風險比較小,你說呢?”nancy打斷他,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想法,直接說道,“你就朝這個方向寫吧。”
啊。
那……dora怎么辦?你要放棄她了嗎?
心里的這句話,厲梨自然是不能問出來。但他想起上周cathy求他做評估時溫柔一些,想起dora說的那句“這不是要裁員么”,心中不好受。
他手里的不僅是一項工作,還是會影響許多同事人生的砍刀。
許是聽見他的沉默,nancy又開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職場不是玩辦家家,遇到利益沖突的時候,它就是這樣殘忍。我讓你做裁員評估,你不會以為自己很安全吧。”
多說無益,厲梨只好應下:“我知道了。”
又交待了他幾句工作的事情,nancy掛了電話。
掛了和nancy的電話,厲梨握著手機,半天沒動彈。
電腦屏幕上還開著brand團隊那堆勞動合同的pdf,密密麻麻的條款此刻看起來格外刺眼。他本以為高效處理了mabel團隊的突發狀況,至少能得到nancy一句“做得不錯”或者“辛苦”,結果等來的卻是一通更嚴厲的敲打。
厲梨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他怎么覺得nancy最近不對勁?像是換了個人,攻擊性極強,陰晴不定。以前雖然也嚴厲,但至少講道理,現在卻像是處處看他不順眼,非要把他逼到墻角不可。
是因為溫慕林那封抄送張總的郵件?還是因為他在代言合同事件里直接對外溝通?還是因為他昨天沒有及時回復溫慕林的teams消息?思來想去,最近他的工作失誤都因溫慕林而起……
“冊那……”厲梨學著nancy的口氣抱怨一聲,煩躁地癱在沙發上。
本來就因為徒步計劃泡湯而郁悶,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他下意識點開微信,找到那個黑色的頭像,一股強烈的傾訴欲涌上來。
【[/梨]:好煩啊……之前跟你說的那個討厭的同事又搞幺蛾子,搞得我周末還要加班。】
【[/梨]:[小貓發火.jpg]】
等了兩分鐘,消息框沒有彈來回復,“對方正在輸入...”也沒有出現。
大概是在忙工作吧。回想林急匆匆從他家離開的樣子,似乎真的有什么很要緊的事。
厲梨把手機放在一旁,嘆了口氣,玩了會兒貓,起身,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到工作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天色漸暗,手機里,依舊毫無音訊。
其實也是有的,貓姐給他發來今天在azona釣男人的心路歷程,老厲跟他說唐然最后還是好好填志愿了,還有一些零星的同事留言,以及許多優惠券薅羊毛群的99+。
可都不是他想要的。
厲梨繼續工作,直到晚上九點,他草擬完集體離職事件的法律意見初稿,發給nancy。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再次拿起手機——對話框依舊只有他發出的那條抱怨,孤零零的,沒有回應。
可能還在忙吧。厲梨想。他肯定也遇到了很棘手的事,理解的,工作就是這樣的。
他收拾心情,喂了貓,洗完澡躺在床上,又忍不住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回復。
心里那點微妙的失落感逐漸放大。
什么工作這么忙?就算是他,處理了大半天的突發集體離職事件,也有無數的時間瞄一眼手機,回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