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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壓抑著的委屈和迷茫急需一個出口,明知可能得不到回應,他還是對著那個黑洞般的對話框繼續輸入。
【[/梨]:唉,跟我老板好像鬧得有點不愉快……可能被誤會了。】
【[/梨]:感覺怎么做都不對,有點累。】
消息發出去,依舊像投入深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才自嘲地笑了笑,關掉了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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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怕是期待。
厲梨期待了一天、兩天、三天……直到周五。
周五,他如期交付了張總要求的裁員評估報告,當然還是先發給的nancy。
他脾氣確實急,當時也確實委屈,所以和nancy在辦公室里吵了那一架,后來也后悔。
這幾個夜不能寐的夜晚,他總是想起nancy兩年前把他招入公司時的場景,想起,她為了維護他,對其他團隊成員說的那句“立場比是非更重要,ellis加入我們之后就是戰友”。
這一輩子,有人站在他身后的感覺很少。因為少,他總能銘記,總想感激。
于是第二天他買了咖啡給nancy道歉,nancy沒有喝他的咖啡,只是重重嘆一口氣,說:“對勿起啊ellis,我最近也是雞糟得要命,我也給你道歉,好不好?”
終于又聽到她的洋涇浜,厲梨緊繃的神經放下來一些。
厲梨搖搖頭,說沒關系,出去之前又轉回頭,說:“老板,開心點啦。”
nancy臉上有短暫的怔愣,露出一絲在她臉上少見的苦笑,說:“好啊。”
開心點。
這是成人世界最虛妄的謊言。厲梨自己說出口以后都不信。
打開微信,他已經整整四天沒有收到林的消息了。
周二,林給他發了三條:沒事、我不忙、晚安。
周三,兩條:抱歉沒看到消息,去出差了。
周四,一條:早。
周五,也就是今天,一條也沒有。
徒留他昨天早上在給他拍的kiz滑蛋恰巴塔的照片,以及那句可憐又可笑的“你什么時候出差回來啊?”
沒有回答,厲梨也大概明白,不會再有回答了。
“ellis,開會了。”dora對他說。
厲梨回過神,收起手機,“好。”
周五下午是法務部的周會,每個人匯報這周close和ongoing的事情,并做好下周的計劃。
會議室里,氣氛不算太好。
從前法務部開周會,nancy都會先跟他們開開玩玩、聊聊八卦,講講公司的鬼故事。今天的她一臉嚴肅,或者說,有些面露愁容。
“大家都有自己的八卦源,我也就明人不說暗話了,我們五位一起坐在這里開周會的日子估計不多了,各位且開且珍惜吧。”
沒人敢明著接這句話。
暗流涌動,在匯報時彰顯。
dora從前匯報的風格是老老實實的,說自己遇到什么問題,然后等著nancy告訴她應該怎么做。現在她會主動給出好幾個解決方案,還會分析每個方案的利弊,最終給出她覺得最佳的方案。
zoe依舊老練,條理清晰,溫柔知性,匯報問題的時候不僅僅是匯報問題本身,還給nancy說了許多問題“背后的故事”,比如為什么銷售部希望和某家風險很大的經銷商續約,因為銷售部head和這家經銷商的老板有裙帶關系。
就連之前只是坐著旁聽的實習生,也曉得主動買五杯奶茶。
輪到厲梨,他依舊一五一十地匯報。
也想做些什么改變,但他早已能夠做到給nancy提供solution的程度,又確實不如zoe懂背后的故事。他告訴自己,沒關系,做自己就很好。
可還是那個問題:where is lili?
他迷失在這座城市里,迷失在“證明自己靠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的奮斗里,迷失在許多許多沉沒成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