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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呢,親吻他,會讓林這么緊張嗎,或是這么激動嗎。
很快,厲梨就無暇再想。
林握著他下巴的手開始用力,把他拉得更近,于是他們的任何也都離彼此更近,深入到負的距離里。他感受到林的溫度,頭一次,這樣柔軟,也這樣洶涌。月光不是要將他包裹,而是要在他的身上翻攪,然后將他吞噬。
厲梨不是熟練工,接吻經驗很有限,上一段經驗他沒有被認真對待,那人后來連親吻都不愿意表演。所以曾經他以為接吻都是偶像劇演出來騙人的,其實人們真正談戀愛時根本不喜歡接吻。
不是的。
現在的感覺告訴他,不是的。
溫柔的,洶涌的,被掐著下巴或是被托著后腦勺,厲梨都感覺到此刻親吻他的這個人好像懷著許多深情。不像是親吻一個剛認識幾個月的人。
便利店的員工還在柜臺打瞌睡,厲梨擔心他會忽然醒來,會看到。于是抵在林肩上的手輕輕用力,想要推開他,下巴卻被掐得更緊。
“要呼吸……”厲梨再次找到借口,在他的嘴里說。希望停止,他快承受不住。
林好心地放開他一些,依舊保持很近的距離,厲梨被他滿是侵略性的眼神弄得渾身發顫,說要呼吸的人忘記呼吸,終于想起來之后張嘴,可是還沒有嘗到空氣的味道,就又被吻住。
分開的時候,厲梨甚至意猶未盡,可是林已經離開他很遠。
厲梨被吻得大腦缺氧,繾綣看著林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馬上拿出那副脾氣不好的樣子,蠻橫道:“你特么……干什么?”
然而被親得渾身酥軟,蠻橫也蠻橫不起來。
林的目光沉重又輕浮地落在他眼里,話語里藏著淺薄笑意,回答:“你嘴上有酸奶。”
這……他媽的是有酸奶的事情嗎?!
林還在看他,目光又在他的嘴唇上停留,看起來還想要二次犯罪。
厲梨瞪著眼,質問他:“看什么?”
又看一會兒,林忽然笑了。很輕,一個氣聲而已,像羽毛搔過心尖。
厲梨把不自覺蜷起來的手指藏到身后,更加氣憤地質問:“笑什么?!”
“還有。”林盯著他的嘴說。
還……還有你不親干凈了?!
沒帶紙巾,厲梨暴躁地拿衣袖擦掉。
擦完,厲梨警告道:“我告訴你我可沒原諒你,還沒到一個月呢。”
才一周就被強吻,像話嗎??
“抱歉,我沒忍住。”說著抱歉,看起來卻一點也不抱歉,“但是看你也沒拒絕。”
“你——”厲梨啞口無言,憤憤道,“你的一個月要變成無期徒刑!”
“我錯了。”林馬上說,又用厲梨受不了的那種溫柔語氣,還去拉他的手,“那你懲罰我好不好?”
蜷縮著的手被包裹起來,摩挲,傳遞到心尖,重重顫抖。
厲梨當真招架不住,小聲罵他:“……有病。”
林握著他的手,兩人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弄堂的夜色。
緩沖,寧靜,心跳歸于平穩。
搬來音山弄堂已經兩年有余,厲梨還沒有在凌晨三點看過這條弄堂的景色。他總是抱怨,抱怨老破小隔音不好,抱怨大爺打太極拳聲音吵鬧,卻從未知道它還可以這樣安靜。
而這都是林與他一同品味的。
許久后,林依舊溫柔地問:“所以,你想好怎么跟大老板說了嗎?”
提到這個,厲梨又沉默。
許久后,他嘆了口氣,望著窗外的街道說:“我終歸是要說我做不了這種事情,但我沒想好怎么說。”厲梨頓了頓,“也不知道……面對的結果會是什么。”
“最壞是依舊被裁,最好是升職。”林說,“你是對這家公司有懷戀,還是害怕重新找工作?雖然現在市場不好,但想找到下家也不算很難。”
厲梨輕輕蹙起眉,兩年前,無數次面試時被刨根問底那樁案子的畫面又重現。
沉默的這幾秒,厲梨想到林剛才在電話里說的,十歲的他和他母親的談話,以及他熬了一整夜后看到的朝陽。
可是此刻,厲梨抬眸望去。眼前是夜,是一片無盡的漆黑。
低頭,厲梨看著被自己喝了一半的酸奶,喝了一半不要了。就像他律師做了幾年不做了,想往上爬的夢想堅持了幾年沒有了。
放棄最可怕的不是放棄本身,而是半途而廢的感覺。就像喝過酸奶,甜的還是酸的,好味還是怪味,終歸是嘗過。但還是剩了一半,為什么呢?為什么不繼續喝完呢?為什么不能堅持一下呢?
厲梨苦笑著,自我揶揄,沒頭沒尾地說:“親我之前也不問問我的過往,確認一下你能不能接受,你萬一后悔呢?”
“我接受,我不后悔。”林堅定地告訴他。
“你都沒問……”可是厲梨不自信,也不愿意相信他人會愿意進入他糟糕的生命。
林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眼里,“你不想講,我就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