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ei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郁卓并不介意她的閃躲,依然傾身去撈她的胳膊:“你什么時候過來的,有沒有受傷?”
對上她郁憤的眼眸,身形一滯,腦中捕捉到某個不成型的念頭,“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放開我?!苯滏姆磻C實了他的猜測,她一字一頓,生怕他聽不清似的,“我討厭你。”
說完鉚足勁推了他一把,起身往器材室外面跑去。
郁卓人生第一次因為晃神錯過了探知真相的最佳時機,低頭看向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姜其姝的聲音在他耳邊如蜂蝶盤旋,那種仿若五感全失的滋味又出現了。
他遽然想起“麻痹”在中文里的第二個語義是“失去警惕、疏忽大意”。
是心臟出現錯拍,節奏紊亂。是形同虛設的樊籬,任由姜其姝來去自如通行,帶給他致命一擊。
灰色水泥地面上有一個突兀的白點,顯得格外扎眼,郁卓撿起被姜其姝揉皺的紙團,緩緩攤開。
是熟悉的筆鋒字跡。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姜其姝的祝福指名道姓,“郁卓”兩個字特地用金色油筆標明。
前面是常規的高考祝語,“不至于前,不止于此”幾個字的旁邊,還有一枚閃閃發亮的流星貼紙,和一些形狀模糊的彩筆涂鴉。
如果郁卓的語言系統里插入了“可愛”兩個字的使用方法,那么這會是他見過最可愛的字體和裝飾。
像一封別出心裁的招降書,讓他沒辦法不被俘虜。
第033章 兩個不同的疆域(四)
后來郁卓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哪一句話得罪了姜其姝,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可以解除的誤會。
但姜其姝見他如見鬼,不給他任何轉圜的機會。兩個人似乎又回到了郁卓剛來霽城時,只維持表面平和,私下并無聯絡的死胡同中。
但這次姜其姝明顯氣性更久。高考完兩家人一起吃飯,姜女士開玩笑讓郁卓大學時抓緊時間交個女朋友,以便開啟一段青澀純美的校園戀情,不然等工作以后心隨境轉,很難再擁有這么完整且投入的情感體驗了。
姜其姝埋頭吃飯,把平時不吃的芹菜嚼得嘎吱響,像只餓過頭的倉鼠在報復性進食。
姜女士瞅她一眼不發,以為她這是看郁卓高考完解放了,心理不平衡鬧小孩子脾氣,耳提面命兩句:
“你現在最緊要的任務是學習,其他的等考上大學再說,到時候要是想談戀愛了,說不定還能讓郁卓給你介紹幾個靠譜的?!?
可能是食物一次性塞得太多,姜其姝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更氣了。
等全部吞咽完畢,姜其姝喝口水,說:“行?!彼D過頭面對郁卓,皮笑肉不笑地,“那麻煩你幫我物色一下,多多益善哈。”
郁卓垂眼看她:“你喜歡什么類型的?!?
姜其姝語調隨意:“喜歡什么類型的還不知道,討厭的類型倒是很明確?!?
她旁若無人和郁卓對視,仿佛就等郁卓把“討厭什么類型”問出口,再反將一軍。
郁卓還沒說話,郁嘉禾倏爾一笑:“聽妹妹這么一說,我就想起自己高中那會兒,咱倆的想法幾乎一樣。”
“但‘戀愛’這種事很難講,很多時候當你真的喜歡上一個人,就會連對方身上的缺點一起接受?!庇艏魏桃赃^來人的身份,為姜其姝講述前車之鑒,“你可以因為對方本身就是一個好人而愛上對方,也可以明知道對方不夠好,還是對這個人好的壞的都照單全收?!?
對這樣的案例,姜其姝一眼看到結局:“可這樣在一起也是勉強,時間久了,等一開始的激情退卻了,對方的缺點就會浮出水面,沒辦法再視而不見,到那時候再愛也會分手不是嗎?!?
“怎么說呢,”郁嘉禾很有耐心地,“就算你跟一個看似完美無缺的人在一起,也沒人能打包票你們會永遠愛對方,永遠長相廝守。因為戀愛是一個動態過程,任何細枝末節都是一個不可知的變量,隨時可能會改變你們之間關系的走向?!?
姜其姝不說話了,不知道是被郁嘉禾說服了還是心里有自己的堅持,郁嘉禾又道:
“不過對于一些原則性的問題,該堅守的還是要堅守,不能因為喜歡對方就輕易退讓?!?
“就是?!苯滏只钸^來了,瞥了郁卓一眼又挪開,“我也是有骨氣的?!?
很有骨氣的姜其姝仍然沒跟郁卓和好,加之開學以后兩人物理距離一下子被拉開,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難免日漸生疏。
珠流璧轉,到了郁卓大三的時候,姜其姝高考結束,順利升入理想學府。
兩所學校挨得很近,正門相對,刷校園卡就能互通有無地進出。
姜其姝和郁卓還是沒有任何破冰的跡象。除去開學的時候,郁卓作為家屬和姜女士郁嘉禾一起送她到學校以外,兩人再沒有多余交集。
偶爾會看到姜其姝和新交的朋友一起,在學校外面買奶茶或吃宵夜,她看上去對大學生活適應得很好,郁卓理應為她感到高興。
但這樣的畫面與他最初設想的有些許差異,因此很難違心地對姜其姝說出一句“恭喜”。
姜其姝第一個不在家度過的生日,郁卓坐在校外的湖畔咖啡館里,窗外湖水肥美,微風簇浪,落葉隨波蕩漾,正是秋高氣爽的時令。
郁卓正考慮要不要聯絡姜其姝為她慶生,抬眼就看到姜其姝和幾個人說說笑笑進門。
還有一個人風風火火闖進來,定睛找到郁卓,一屁股坐在他對面:“郁卓,跟你商量點事唄?!?
動靜太大,惹得姜其姝一行人也看了過來。四目相接的瞬間,姜其姝愣了一下。
對面一直在敲桌揮手制造出各種噪音,企圖吸引他的注意。
郁卓收回視線:“什么事?!?
“這次國賽組隊,你加我一個?!眮砣酥焊邭獍旱亍?
郁卓平淡掃他一眼:“你能做什么?!?
對方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只蠻橫道:“我打聽過了,你們組還有一個名額,加我一個怎么了,反正你還欠我人情沒還?!?
“我想你找錯人了,陳嶠,我不記得我欠你什么?!庇糇亢仙想娔X,“我們組也不接受無關人士進來渾水摸魚,這對其他組員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