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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用戶您好,很抱歉地通知您,系統(tǒng)正在維護升級,請稍后再試”的提示語映入眼簾,姜其姝霍然停住指尖。
輕聲呢喃:系統(tǒng)升級。
對,系統(tǒng)升級,就是那次以后,influenza 說話的語氣有了明顯變化,偏偏還被“系統(tǒng)升級”的幌子包裝得很合理。而就在她告知對面自己的行程后,郁卓第二天就出現(xiàn)在了水族館里,那天也正是她和林敬禹約好見面的日子。
時間地點都一致,絕對不是巧合那么簡單。
姜其姝越往后翻越確信自己的猜測,周身血液逐漸凝固,呼吸像被塑料口袋封住,視線愈發(fā)模糊。
手機彈窗顯示來自 influenza 的新消息提醒,姜其姝看也不看直接退出。現(xiàn)在事情敗露,對面的消息要么是道歉,要么就是為了自己開脫的話術(shù)。無論郁卓怎么說怎么做,在她眼里都已經(jīng)失去了可信任度,亡羊補牢已經(jīng)拯救不了她被人欺騙受傷的心情。
火速將網(wǎng)頁刪除,姜其姝一頭扎進床褥,翻來碾去,心情久久不能平復(fù)。
想來她之所以會跟 ai 聊天,一方面是打發(fā)時間,另一方面則是有很多現(xiàn)實里難以啟齒的內(nèi)容,她只能投放進這個對現(xiàn)實世界毫無威脅的樹洞。
結(jié)果現(xiàn)在告訴她這個所謂的“樹洞”就是郁卓,姜其姝又抓狂又羞恥,盛怒之下簡直要原地升天,恨不能把郁卓揪出來痛揍一頓,再不給他坑蒙拐騙的機會。
以她對郁卓的了解,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找上門。為了杜絕自己心軟的可能,姜其姝當(dāng)場就收拾了衣物去酒店住。
等開頭兩天過去,她還特地調(diào)整了上下班時間,每天出門的時刻都不盡相同,反正她是打卡上班制,工時夠了就行。
要么就是去朋友家借宿,主打的就是一個神出鬼沒,絕不給郁卓一點可乘之機。
就連郁嘉禾約她一起吃飯,她也都謹(jǐn)慎地推拒了,警惕郁嘉禾是郁卓搬來的救兵。
如此持續(xù)一個星期,清晨,姜其姝透過門鈴確認(rèn)樓道里沒人后,打開房門。
一張便簽紙飄落在地。
姜其姝拾起:【對不起,這段時間用“influenza”身份和你聊天的人是我,很抱歉沒有告訴你實情。能和我見一面嗎?見面之后,你想做什么,或希望我怎么做都可以。】
姜其姝付之一哂,紙條被她隨手放在玄關(guān)柜上,不久又返身,揣進了衣服口袋里。
這天工作結(jié)束后,姜其姝不再銷聲鏟跡,回到小區(qū),遠(yuǎn)遠(yuǎn)望見單元樓前一道清湛身影。
和郁卓對上視線,姜其姝走到他面前,看見他隱去疲倦后,流露出少許荒涼的臉。
終于得以和姜其姝相見,郁卓薄唇翕動,意欲開口,被姜其姝先聲奪人:“你說只要我們見面,我想怎么做都可以。”
又是那種她難讀懂的眼神,郁卓深深看了她一眼:“是。”
姜其姝點了點頭,深呼吸一口氣,抬眼看他的同時,輕快地笑了笑,猛地抬腿踹了郁卓一腳。
力道大得她腳筋都在抽痛,往后退了兩步才堪堪站穩(wěn)。
郁卓因為吃痛而脊背微躬,下頜線緊繃,很快直起身,問她:“夠嗎。”
姜其姝腳背還在隱隱作痛,這樣一來也算是出了口惡氣,繼續(xù)動武不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于是改用口頭審訊: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用虛擬身份跟我聊天的。”
郁卓有問必答:“對系統(tǒng)做了維護升級之后。”
姜其姝努目看他:“你是故意的?”
“一開始是巧合。”郁卓否認(rèn)了她的說法,繼續(xù)道,“那個時間段只有你一直在發(fā)起聊天申請,我看到用戶名,覺得眼熟就留意了一下,結(jié)合歷史記錄和后續(xù)的聊天才最終確定對面的人是你。”
聽清楚始末,姜其姝怒從心生,一時竟有些詞窮,不知到底該從何罵起:“你,你這是侵犯用戶隱私你知道嗎!”
她氣急敗壞地,“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很好騙啊,從頭到尾被你耍得團團轉(zhuǎn),在網(wǎng)線那頭看我笑話很有意思是吧?”
“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和你聊天本意也不是為了窺探你的隱私。”郁卓分條縷析地解釋,“但傷害已經(jīng)造成了,對不起,我中間有想過跟你坦白,可這是跟你保持聯(lián)絡(luò)的唯一途徑,我不想放棄,所以——”
“所以如果我不發(fā)現(xiàn),”姜其姝打斷他,接過他說的話,“你就打算一輩子瞞著我,是嗎?”
“不會。”郁卓說,但到底什么時候說出實情,依然沒有一個明確起始。
姜其姝累了,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種境地,作再多假設(shè)也彌補不了任何:“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沒有我就上去了。”
沉默有頃,郁卓的聲音有些低郁:“我今天,看到你和林敬禹在一起。”
他輕擰著眉,特地將語速放緩,希望從她嘴里聽到不一樣的答案,“你們一起從珠寶店里出來,是工作需要,還是?”
搞半天是興師問罪來了。
姜其姝冷嗤一聲:“跟工作沒關(guān)系,純粹是私人行程,我這么說你滿意了嗎?”
郁卓眉目靜定地看著她:“你還在生氣。”
言下之意她說的都是氣話,故意刺激他。
姜其姝本就積郁難平,聽他這么一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是啊,我就是生氣,怎么了,難道你跟我道歉我就要原諒你?難道我生氣說的就不是實話?誰規(guī)定我不能跟林敬禹一起?”
她故意把話說得狠痛決絕,“林敬禹也好其他人也罷,無論我和誰見面交往,都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都和你沒關(guān)系!”
姜其姝一股腦說完,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往電梯口沖,郁卓身高腿長,疾步追上來,從身后緊攥住她的手臂。
“放手。”
姜其姝人已經(jīng)半邊身子進了電梯,左手被郁卓牢牢鉗住,一邊使出渾身解數(shù),手腳并用地把他往外面推,空出來的右手一邊拼命按動電梯關(guān)門鍵。
門縫即將閉合,電梯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
眼看兩扇金屬門的距離越來越近,再僵持下去勢必會兩敗俱傷,郁卓瞬時卸了力道,松開姜其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