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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卓白皙的臉上劃出一道創口,姜其姝驚恐地低頭,看向罪魁禍首。
腕間手鐲的重量忽然變得難以負荷,菱形搭扣的尖端沾染了一點猩紅。
姜其姝復又望向郁卓。一開始只是微小的血珠,后來血珠慢慢匯聚成一股細密的血流,橫亙在他的臉上,變成一道愈發明顯的傷口。
畫面觸目驚心,郁卓卻沒什么反應。
抬手握住姜其姝的肩膀:“現在可以談了嗎。”
姜其姝瞠目結舌:“等一下,你的臉——”
怕傷口接觸到細菌感染,姜其姝不敢去碰,起身下床,“我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員要醫藥箱。”
被郁卓反手牽住,屈指嵌入她的指縫。
姜其姝回過頭,撞上他漆黑的眼沼,聽見他執意的挽留。
“別走。”
第041章 魚腹與刀俎
屋內頂燈在郁卓臉上割裂出深淺不一的光影,襯得那道新鮮的血痕愈發狹長深刻,已然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姜其姝看不下去了:“你起來,我們去醫院處理一下。”
郁卓卻對自己的傷情顯得漠不關心,帶著慣常的平靜:“小傷,不礙事。”
“你是專業的還是醫生是專業的?等下傷口感染有你好受。”姜其姝眉頭緊蹙,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又放緩了語氣,“不及時處理會留疤的。
”
郁卓不為所動,反問她:“去醫院然后呢,等處理好傷口,我稍不留神,你又要一聲不吭玩消失,就跟之前那樣?”
姜其姝啞然幾秒。
眼見郁卓臉上的血一直沒止住,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只能先退一步:“這次我不會跑的。”
郁卓還是不怎么信任她,坐在床邊懶懶地看她,姜其姝又道:“那你和我一起出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員,要不然打電話讓前臺送醫藥用品過來?”
兩條建議,郁卓采納了后者。
掛了電話,服務人員很快送來醫藥箱,還詳細交代了使用事項。
姜其姝打開盒蓋,取出生理鹽水遞給郁卓:“你先去浴室用這個把傷口清洗一下,等會兒出來再消毒和上藥。”
郁卓接過瓶身看了看,起身進洗手間之前,不放心地對姜其姝強調:“你說你不會跑。”
姜其姝敷衍地“嗯”了幾聲,揮手示意:“趕緊去洗,我人不是在這兒嗎,其他的等你把傷口處理完再說。”
等郁卓拿著生理鹽水進了浴室,姜其姝環顧周圍一圈,找到遙控器,無所事事地打開電視。
嘈切的人聲和背景音混雜在一起,整個房間瞬時再聽不見多余動靜。
開機過后卻怎么都換不了臺,姜其姝上前察看究竟,眼神有一搭沒一搭瞟過浴室,門沒關,這個角度恰好是她的視線死角,同樣,也是郁卓的。
就是現在,姜其姝腳下伺機而動,扭頭就往大門方向跑。
距離門把手一步之遙,來自身后的腳步聲遽然逼近,郁卓搶先她一步握住門把手,覆上背脊的氣息強勢而滾燙,險些要將她灼傷。
姜其姝暗叫不好,下一秒,郁卓干脆利落抄起她的雙腿,動作迅速不給她脫身的機會。
幾乎是用扔的把她按回床上。
“果然。”
郁卓神情冷厲,血水和生理鹽水雜糅在一起,順著面頰滴落在姜其姝的臉龐。
他雙膝跪立在姜其姝身側,抬手掐著她的下巴,咬牙切齒,“姜其姝,你這個騙子。”
姜其姝頜骨被他制住,發音含混,嘴里還在不服氣地嚷嚷:“騙你怎么了,你騙我騙得還少了?”
“所以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時候?”郁卓的情緒也被她感染,眼神慍怒,語氣也變得緊逼,“一輩子不和我往來?寧愿和別的不相干的男人見面,都不肯拔冗看我一眼?”
“我按我自己的意志行事,這樣有什么問題?”姜其姝反唇相譏,“你說別人不相干,那我們之間除了上過幾次床,還有別的關系嗎?”
說家人沒有血緣,說鄰居已經搬遷。比朋友模糊,比戀人疏遠。
時至今日,姜其姝依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匯來定義彼此的身份位置。
這也是他們之間言辭遮掩,關系脆弱的根源。
“上過幾次床?”郁卓忽地笑了,“需要我提醒你嗎,我們到底做過多少次。姜其姝,當初是你主動要求,現在說走就走,你為什么覺得我會一切都聽憑你處置?”
對話逐漸朝著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
姜其姝越聽越覺得冤屈:“這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當初也征求過你的同意。你別在這里搞什么春秋筆法,說得跟我霸王硬上弓之后,又始亂終棄似的。”
“所以為什么要結束。”郁卓將舊事重提,不等姜其姝回復,“因為你喜歡我。”
他的語氣冷靜、殘酷,眼神凌厲像一把銳亮的刀俎,而她是粘板上被剖開的魚腹。
姜其姝看著郁卓,冷笑一聲:“那又怎么樣。”
誠然她當初之所以提出結束,是不想再讓自己過度投入,假設彼此保持在一個安全又穩妥的距離,自己就不用反復體會患得患失的心情。
歸根究底是因為她喜歡郁卓,才這么容易被他牽動,才這么不想被他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