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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推門欲出衛律停滯了一息,身子僵硬,籠著大氅的右手微微顫抖。
他好像又聽到蘇歌在喊他,這次更加真切了。
可是怎么可能?
心頭刺痛難言,衛律呆滯片刻,忽而搖頭笑了一下,嘴角帶著抹說不出的苦澀。
看來又是他的幻覺。
衛律將大氅披好,推開門,大步向外行去。
蘇歌見衛律離開了,也想跟著出去,剛撲到門邊,卻被層紫色光壁擋住了步子。
又是這樣,蘇歌氣憤的跺了跺腳。
十幾年來,她一直被困在太寧殿內,至多也不過站在殿上看看街景,旁的一點也別想。唯一的福利便是可以看看衛律,可是她是縷游魂,連他的小拇指都碰不到啊!
蘇歌心下長嘆了口氣,飄進內殿,趴在雕龍刻鳳的大床上,抱著衛律的被子打了幾個滾,又爬起來踩了好幾腳。
口中嘟嘟囔囔罵個不停:“臭阿律,叫你帶佛珠,叫你不帶我出去。”
如此這般好一會她火氣才消了點,又覺得有些困倦,不多時就抱著軟枕睡了過去。
蘇歌醒過來的時候天只蒙蒙亮,屋里一盞燈都沒點,厚重的帷帳將光遮的嚴實,只在縫隙處透出一點亮光,四處都黑漆漆的。蘇歌心下害怕,她從小就怕黑,這些年來都有衛律陪著,雖然碰不到人,但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她也安心極了,這次衛律忽然離開,偌大的太寧殿只她一個人,真有點不適應。
正擔驚受怕間,殿門口突然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蘇歌心里一顫,把自己埋進被子里,好半天才探出頭來。
她倒要看看是哪個混蛋半夜三更的來做賊嚇人。
怒氣沖沖的跳下床,蘇歌將薄被籠在身上,抖抖索索向前行。剛進大殿便愣住了,那個在翻東西的人竟然是衛律!
衛律徑直進了屋,便奔著暗室而去,蘇歌見他捧著個小匣子,從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望了片刻,既而妥帖的放進胸前衣襟里,又匆忙走了。
“這是趕著去投胎呢,我都沒急!”蘇歌看著衛律匆匆離去的背影,氣的直咬牙,“真是個負心人,一刻也不愿多呆。”
她氣呼呼的躺回床上,不知過了多久,忽而感覺身子發沉,有些暈眩起來。
此時街道仍是人來人往,喧嘩中無人發現天際有絲絲縷縷紅煙蔓延,不多久紅霞漫天,妖嬈詭異。
蘇歌覺得自己陷入了綿軟的云層里,四面摸不到邊際,一片虛無混沌。
冥冥中似乎有根線牽引著她,來到了處不知名地界,鼻端盈滿馨甜馥郁的花香。
眼前無盡的黑暗里突然閃現一星光亮,蘇歌不覺活動了下手,睜開了眼。
目之所及皆是繡滿薔薇的闈帳,粉紫的輕紗隨風飄舞。
她躺在床上,望著飄搖的薄紗,神思恍惚,頭部隱隱作痛。喉頭泛起癢意,她忍不住咳了兩聲。
“小姐,你終于醒了。”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孩聞聲跑過來,眼角微紅,滿臉歡喜之色。
蘇歌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微微瞪大了眼,伸出手低頭去瞧。
肉嘟嘟的小爪子,玉也似的白皙可愛。
這不是她的手,怎么會這樣,她竟然附身在了一個小女孩身上。
蘇歌想著不自覺微微蹙起眉,只覺得離奇詭異,自己不是早死了嗎?
“小姐,你怎么了”小丫鬟看她這幅模樣,還以為她身體不適,心下擔憂,聲音都有些發顫。
蘇歌感覺這聲音有些熟悉,腦中忽的傳來一陣刺痛,她捂住頭,記憶里潮水般涌現許多畫面來。
大多是些花花綠綠的好吃的,然后就是許多交錯的人影,就是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但眼前小姑娘在記憶里卻是面目清晰,她喚作春箏,是她的的貼身婢女,自小便在一處,兩人感情還算不錯。
蘇歌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疑惑喚道;“春箏,我這是怎么了?”
女孩的聲音稚嫩軟糯,蘇歌一張口就怔住了。
記不清已有多少年沒說過話了,此時聽到自己發出的陌生聲音,蘇歌實在有些不習慣。
“小姐”,春箏見蘇歌喚了她的名字,激動的眼淚直往下流,她抓住蘇歌的手,身子微微顫抖。
“好春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