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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鴉羽般的黑發(fā)微微濕潤,似乎是被晨間的霧氣所浸染,
整張臉有著冰雪般的冷然。
“叔父?!彼穆曇羝?
帶著一分按捺已久的厭憎。
蘇晨心中微驚,
濃眉微斂,肅容道:“律兒,究竟何事?”
“叔父,
今日我已安排好,叔父只要順勢而為,那……大事可成?!毙l(wèi)律眼中冷光流轉(zhuǎn),俱是厲色。
蘇承聞言微怔,
思忖片刻,確然,律兒這幾年來處處用心,
按兵不動,就是為了一朝血洗前恥。只是……如今的時機算不得好。
近些天與其說他是去上朝,不如說是去安定衛(wèi)逸的疑心。年初,朝中流言四起,
皆言鎮(zhèn)北大將軍王擁兵自重,蘇承為平息猜忌流言,自請上交兵符,乞骸骨回鄉(xiāng)。
明帝大喜,假意推拒,終究是收回兵符,但不允蘇承回泗洲,仍保留他鎮(zhèn)北大將軍王的官爵,賞賜珠寶金銀安撫。
但沒有兵符的鎮(zhèn)北大將軍,當真是個笑話。
有些小人捧高踩低,冷言譏諷,蘇承卻置若罔聞。
其實他對于權(quán)勢并無留戀,他這一生,征戰(zhàn)沙場,刀口舔血,所求不過天下太平罷了!
只不過伴君如伴虎,片刻也不能放松。上交兵符后,不必再時刻提防,蘇承倒是過得更加輕松愜意。
不過為將者,養(yǎng)精蓄銳只為一擊斃命。
蘇承長舒口氣,抬眼望著衛(wèi)律,帶著些許憂慮:“這樣也好,只是律兒,這條路必定萬夫所指,你……?!?
“叔父不必憂心,流言蜚語于我有如浮云,無足輕重?!毙l(wèi)律長睫微垂,眉宇間一派堅定之色。
“好!”蘇承眼底浮現(xiàn)贊許之色,不由頷首道。
大殿中,高坐于龍椅上的洛明帝頭帶十二旒冕,墨玉長垂,掩住了他面上疲憊郁結(jié)的神情。
近年來,南境匪寇勢力日漸壯大,蠢蠢欲動。他本不以為意,誰料派去鎮(zhèn)壓的軍隊竟死傷慘重,三萬大軍大只剩下不到千人而返。
不及兩月,逆黨竟揚言直攻洛安,生擒明帝。明帝大怒,心中深忌之,然百般思量,朝中竟無可用之人。
或許說,唯一可用之人他實在不愿啟用。
低嘆一聲,明帝皺眉往殿下看去。
大臣分四列而立,各執(zhí)一詞,主要分為兩派。以右相裴謙為首的主戰(zhàn)派,以為左相孟言庭為首的主和派,兩派爭執(zhí)不休,各有利弊。
明帝擱在金雕龍頭上的手不由叩緊,眼中精光畢露。他向來狠辣,若非實在無法,決不愿和談,可一旦開戰(zhàn),勢必需要一人……
眼看著商議不成,殿內(nèi)氣氛僵滯,一片詭異的靜寂中,吏部尚書趙長軒忽而上前幾步,跪下朗聲道:“臣不才,愿薦一人,可退敵寇,保南境安定?!?
殿內(nèi)靜謐良久,群臣驚愕,不由交頭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