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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廖廖幾個殘兵,衛律實在不知所措,盡管他面上端的是平靜無波。
走投無路之時,只有低頭,衛律在幾個暗衛的保護下一路顛沛流離,歷經苦楚無數,終于到了泗洲。
“去找蘇承。”簡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衛律仰起頭,望著鎮北王府高懸的匾額,長舒了口氣,他讓暗衛去敲門,自己跪在門口冰冷的石階上。
嘴里一片腥甜,衛律想著慘死的父母,以及九叔狠戾的眼神,心下如刀削火烙般疼痛。
眼睛酸澀至極,想要狠狠痛哭一場來宣泄苦悶,然而眼角干澀,淚水早已在看到父母慘死時流干。無憂無慮的少年背負著復國重任,肩扛著數千血命,他必須強大,而強大的人,怎能輕易落淚。
衛律混混沌沌想了許多,心內壓抑累積如洪流,幾乎要壓垮他單薄的肩。
時間過得極緩慢,仿佛過了許久,又仿佛只過了一剎那。
鎮北王府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隨后衛律聽到聲輕靈歡快的叫喚。
回過頭,墨色瞳眸中映出一張稚嫩嬌妍的面孔。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她在笑,笑的如同一枝最不經風雨的杏花,神情溫軟,像明媚的春光。
瞧,這多像當初的自己。衛律無力的轉過頭,一種從沒有的無力感束縛住他的手腳。
熊熊火焰浮現在他眼前,洛安城被烈火焚燒,他能看見父親沉靜的眉宇,母親歡喜地朝他微笑。
衛律不由自己地伸出手,想去抱抱簡蓁,然而怎么也夠不著,急怒攻心,疲憊交加,眼前黑蒙蒙一片,下一瞬天旋地轉,衛律重重摔在地上。
再醒過來已經是翌日傍晚,衛律從綿軟的床榻支起身子,看著床邊灰色的帷帳,一時有些緩不過神來,他這是在哪兒?
很快就有人給他解了疑惑,一個低沉的嗓音咳了聲,衛律略轉了身,才發覺室內還坐著一個男子,高大英武,滿身的蕭殺冷肅。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了之前種種,紛亂的洛安城,匆忙艱險的逃生,以及最后留在記憶中的沉暗。
他看著眼前的男子,幾乎在瞬間辨認出來——鎮北王蘇承。
想到此處,衛律急忙起身跪倒在地,不等蘇承開口,就長叩下去,取出藏在袖中的書信托舉在首,低語道:“叛賊已攻下洛安,父皇母后皆為逆黨所殺,如今只有鎮北王可救洛安于危難。”
“殿下先起來……你說……你的母親已經……”蘇承準備扶起衛律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仿佛在寒夜里被兜頭潑了盆冰水,透骨的涼意讓他的身子都在微微戰栗。
他的語調倏然拔高,似是不敢相信,悲傷仿佛化為實質,扼住了衛律的脖頸。衛律感覺眼前酸澀,淚意洶涌而至,他咬緊牙根,才將喉頭的苦澀壓下。
字一個一個從他嘴里蹦出,帶著滔天的仇恨:“是,父皇母后都為叛黨所殺。”
他話中的每個字都如把利刃扎在蘇承心口,牽連的渾身無一處不疼,蘇承有些暈眩,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他恍惚的想著。
簡蓁死了,她怎么能死,她不能死。
可是衛律手上拿著的信仿佛一個響亮巴掌抽在了他臉上,蘇承清醒過來,他拿過那封信,捧在眼前。
微黃的信封上寫著四個字,蘇承親啟,那字轉折處鐵鉤銀畫般凌厲,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他仿佛看見了春日紛飛的柳絮,分花而來的妍媚女子,持劍起舞,落花紛飛,何等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