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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動靜,忙進來服侍。
“夫人,不過一刻鐘,您怎么醒了?”珍珠垂首立在床邊,神情帶了幾分擔憂。
“睡不安穩罷了,現在什么時辰了?”沈氏邊問邊伸手將頰邊的碎發捋到耳后。
“約莫是申時四刻了?!闭渲槁砸凰妓?,很快答道。
趙長軒出去赴宴,應該還沒回來。沈氏算著時間來的及,打算親自下廚做些好菜。
再過兩日大軍就要南下剿匪,沈氏雖對趙明瑜有信心,但征戰時日長,難免有些舍不得。
這不,趙明瑜還沒走她就已經開始忙碌起來,想著不久就要入冬了,要給他帶些暖和襖袍,省的被凍壞了身子。
晚間沈氏做了一桌子好菜,色香味俱全。趙明瑜小時候沒嘗過沈氏手藝,只當是家里換了新廚子,一時大為驚艷,贊不絕口。
趙長軒和趙意嬋交換了下驚喜的神色,父女倆心靈相通,無聲的
青年穿著靛青色長袍,隱著墨色暗紋,顯得十分利落爽朗。
燭火幽微,襯的他五官輪廓有如石刻般分明,肩胛結實,恍惚間已有成年男子的模樣。
沈氏看著趙明瑜,眼前卻浮現多年前那個抓著她裙角央求著要抱抱的男娃,怎么一眨眼,他就長的這般大了。
能提起重劍,保家衛國。
沈氏不覺嘆了口氣,秀致的眉緊蹙。
趙明瑜一抬頭瞥見沈氏面色,便知道她又在多愁善感了。
“母親放心。”趙明瑜放下竹箸,走過去攬住沈氏,壓低聲音道:“兒子定能平安歸來。”
沈氏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駭住了,怔忡片刻,點了點頭。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帶幾分為難,又夾雜著些許歡喜,猶疑著開了口:
“瑜兒,母親有一事一直記掛于心,只是……”
趙明德心知不妙,還未想到該如何轉移話題,沈氏已經幽幽說完了后半句話。
“待你這次平安歸家,便找個可心人娶了吧!”
趙明瑜想要拒絕,可目光落到沈氏發上,微微愣了一會,垂下了頭。
“好?!彼吐曉手Z。
聽到兒子的答復,沈氏又驚又喜,墨發中幾根銀絲似乎也沾染了喜意,晶亮閃爍,她本以為……瑜兒還要拒絕呢。
看了她的瑜兒真是長大了,開竅了,也懂事了。
趙長軒抬頭看了眼神色如常趙明瑜,眸中掠過抹欣慰。趙意嬋則在一旁偷笑,長兄再不成婚,市井里那些斷袖的流言恐怕更是甚囂塵上。
沈氏兀自欣喜,不拘葷素一個勁給趙明瑜夾菜,顯然已經沉浸在抱孫子的幻想中了。
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趙明瑜不由握緊了拳,良久終于忍不住開了口,打斷了即將把盤子里菜全夾光的沈氏。
“母親?!彼吐晣@道,著實有些無奈。
“你一個男子多吃點無妨。”沈氏怔忡片刻,口中這般說,手上夾菜的動作卻停了下來,柔和的眼里盡是喜意,溫和道:“你小時候胖嘟嘟的人見人夸,如今瘦了,母親總覺得不對勁?!?
趙長軒和趙意嬋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趙明瑜也無奈的笑了。
微風拂動窗邊的帷幕,帶著一室的歡聲笑語奔騰向前,這大戰的前夕,竟是難得的溫馨靜好。
同一時刻的鎮北王府,氣氛卻頗為凝重。
此次南下剿匪實非易事,蘇承幾夜未眠,總算做好詳細的作戰計劃??墒朗驴倸w難以預料,誰知道下一刻會是如何?
“律兒,與叔父飲一杯如何?”蘇承看著翻看卷宗的青年,微微嘆了口氣。
衛律聞聲抬起頭,黑眸沉靜如水,帶著些許血色。
他無聲點了點頭。蘇承起身走到柜架前,眼中帶著難以名狀的苦澀。
“你我把這酒從泗洲帶了過來?!碧K承掌心熨帖著粗糙的瓶沿,唯覺冰涼一片。
墨色的瓶沿在燭光下蹭亮,束口的紅布已然褪色。還沒啟封,屋內已盈滿了香醇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