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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這三個月她都經歷了些什么!
古代的路難走,大多是沒有修好的路,荊棘叢生,沒有導航,還總要防著蛇蟲出沒。
前幾日她走在山間,腳下不設防踩到一條綠色的蛇,嚇得她當場來了一段霹靂舞。蛇被她踩得應了激,原想攻擊她,盯了她許久,還是沒敢咬她,轉身跑了。
姜茹趴在石頭上哭了會兒,把“木溪村”三個字都哭得稍微亮了些,才繼續動身。
既然找到了裴騖居住的村子,要找他自然是輕而易舉。借著村民的指路,姜茹很快鎖定了一處土茅草屋。
這就是攝政王故居。
姜茹細細觀摩了一番,只得出一個結論:窮。
土房子只有兩室,最左邊隔開了一個小廚房,院子倒是干凈,就是太空了,不像其他人家,會在院中養些雞鴨,或是種些菜。
土房子搖搖欲墜,甚至右邊屋子的頂都塌了一塊,若是遇上雨水天,屋外下大雨,屋內也同樣大雨。
姜茹剛穿過來時,也覺得自己家窮,但是裴騖家似乎要更窮些,甚至房子都破了,也不找個人來修繕修繕。
她叉著腰擰著眉,正要對著這間破土屋發表一番見解時,措不及防間,門吱呀一響,緊接著,一道清瘦的身影踏出門檻。
姜茹表情都還沒來得及收斂,就對上了一雙清冽的雙眼。
那雙眼睛十分干凈,眼珠烏黑透亮,鳳眸微抬,即使穿著白色的粗麻衣裳,也難掩出塵的氣質。
約摸十幾歲,臉還很稚嫩,此時見到姜茹,他似乎愣住了,疑惑地望著姜茹。
真正看到這個人時,他的身影和姜茹想象中的人影并沒有重疊。
沒見到裴騖之前,姜茹對此人設想過很多,或精明、或陰沉、或犀利,卻沒想過,傳說中心狠手辣的攝政王,會是這么一個清瘦單薄的少年。
他看起來很無害,眉眼雖然冷,卻并沒有給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分明是如沐春風,溫潤如玉的少年。
姜茹驟然回想起幾個月前,她被押在地上,聽著太監那尖細的聲音宣讀的圣旨。
“梁王裴之邈,通敵叛國,罪無可恕……今令將裴氏之九族盡數誅殺……”
分明沒過去多久,圣旨的內容在姜茹的記憶中已經模糊不清,她當時憤慨,也據理力爭,說自己和這個叛賊根本沒有關系。
可宣旨的太監卻冷笑一聲:“你是他高祖的侄子的孫女的兒子的小姨的姑母的女兒,還說你沒關系,不誅你誅誰?”
姜茹算了好久都沒算清楚她和裴騖之間的關系,她瘋狂掙扎:“我真不認識他,而且你們這個出九族了吧,誅不到我啊!”
可惜官兵只愿意給她最后一點反應時間,沒有給她辯駁的機會,立刻就要拉著她去問斬。
姜茹怎么都反抗不得,急火攻心,沒等動手,自己先走了。
實在是生氣,畢竟姜茹和裴騖完全不認識,見都沒見過面,隔著八輩子那么遠的親緣,竟然還能找到她,要把她斬首。
只要一記起這回事,姜茹連帶著看著裴騖的眼神都不那么友善了,很難想象,眼前的少年將來會遺臭萬年,姜茹嘴角抽了抽,一言難盡地望著他。
更難想象,她和這遺臭萬年的少年有那么一絲絲微弱的親屬關系。
偏偏裴騖根本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見她一直守在自家門外,猶豫了一下,問她:“迷路了嗎?”
并沒有,姜茹搖頭,醞釀了一下情緒,緊接著直截了當地往前一撲。
她撲到少年身前,伸手攥住了少年的衣擺,隨后便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
“表哥啊,我終于找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走了多少彎路啊。”
“那么遠的路,我一步一步走過來的,餓了吃野果,渴了喝溪水,困了就地睡,我怎么那么苦哇。”
她哭得讓裴騖完全插不進話,好不容易讓裴騖找到機會,趁著她換氣的時間連忙開口。
許是沒經歷過這種場面,裴騖的聲音有些緊張的干澀:“你先別哭,慢慢說。”
姜茹深吸一口氣,因為在哭,她的聲音是悶悶的,要很努力才能聽清:“表哥,我爹娘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沒辦法,只能來投奔你。”
說著,她抬起了自己淚汪汪的眼,真誠地望著裴騖。
姜茹早就想好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來尋一尋這攝政王,畢竟他倆怎么說也算是親戚,好歹能勸勸這個少年,讓他別再作死了。
她好不容易才重生,總不能繼續提心吊膽著裴騖要篡位,他要是還篡位,那姜茹不得再死一回?
姜茹淚汪汪地望著裴騖,遲遲等不到他的回答,繼續再接再厲:“表哥哇,我真的吃了好多苦才找到你,我沒有家了,我只有你了哇。”
說著,她越發攥緊了裴騖的衣角。
裴騖被她催得急,又被眼前的景象沖擊得愣住,遲疑地看著姜茹。
他是見過自己表妹的,幾個表妹也有和眼前的人年齡相仿的,裴騖自認過目不忘,卻不記得自己曾見過這位“表妹。”
裴騖想問,又覺得不夠禮貌,何況此時,他的表妹正抓著他的衣擺,仿佛把他當成救命稻草一樣。
或許是因為吃不好,又經歷了長途跋涉,他的“表妹”看起來十分可憐,杏仁眼濕漉漉的,嘴唇被曬得干裂,臉頰沒什么肉,可憐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