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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的眼神太嚴厲,姜茹想走不敢走,悻悻地坐回原處。
裴騖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溫良無害的,往日里只有姜茹欺負他的份,可遇到這種事情,他強勢得過分。
他低著頭吃面,姜茹偷偷瞄了他幾眼,這短暫的時間里,給了她那么一點時間思考。
裴騖這種高道德感的人,就算姜茹是遠房表妹,他也一定會把姜茹劃入他的羽翼,何況她確實是表妹,只不過遠了一點點。
姜茹說服了自己,信心滿滿地看著裴騖。
等裴騖吃完,再次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姜茹的時候,姜茹就深吸一口氣:“表哥,我是你高祖的侄子的孫女的兒子的小姨的姑母的女兒。”
她語速很快,不確定裴騖有沒有聽清,反正她是說完了。
她理直氣壯等待裴騖的回答,裴騖要是敢不認她,她就問問裴騖,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干那種大逆不道的事,連累她一起死,畢竟要不是那點親戚關(guān)系,她才不會死。
這一串親戚名說完,裴騖的表情呆滯了。
他瞳孔微微睜大,仿佛聽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驚詫的表情都沒收住。
良久的沉默后,裴騖輕咳一聲,手背抵唇,聲音輕飄飄飄到姜茹耳中,似忍笑:“難為你能找到我。”
姜茹冷笑,是啊,她也在想,那些官兵是如何從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的。
就離譜。
她都跟裴騖不是一個姓,離得這么遠,還能把她拉出來殺。
她瞪著裴騖,要是裴騖敢說不認,她會把桌上的面湯潑在裴騖臉上!
好在裴騖沒有作死,他只是偏開頭笑了一下,轉(zhuǎn)過頭時,臉上的笑意還未消散,話音上挑:“我只是問令尊令堂的名字,并沒有叫你說這些。”
他停頓一瞬,“或許是遠了一些,但說起來,我們還是親戚,互相照應(yīng)也是應(yīng)該的。”
“所以,你可以告訴我,你家后來搬去了哪里嗎?”
姜茹:“……”
裴騖問的和她答的根本不是一個問題,她還傻乎乎地回答,是自己暴露自己。
她偷偷瞥裴騖的表情,幸好,裴騖只是笑,沒有要把她趕走的意思。
姜茹憤憤:“我家在舒州太湖,我爹姜余,我娘吳秋佩,好了嗎?”
裴騖點頭:“可以。”
她回答完,裴騖就陷入了沉思,他思考事情時會下意識敲手指,修長的手指扣在木桌上,如玉一般,彈動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姜茹以為這件事就暫時告一段落,正要起身回去試衣裳,裴騖就突然說:“我算了一下,你其實不是我表妹。”
姜茹警鈴大作:“我是啊,我怎么不是呢?我怎么會不是你表妹呢?”
她怨懟地盯著裴騖,為了震懾他,還往前靠了靠:“我當(dāng)然是你表妹,你怎么能翻臉不認人?剛才還說只是關(guān)系遠了點,現(xiàn)在就又不是了?”
“你這人怎么這樣,我都把你當(dāng)親表哥,到頭來你卻不認我。”姜茹越說越起勁,泫然欲泣仿若被裴騖拋棄。
“方才還祝我生辰吉樂,現(xiàn)在就這樣?你再說一句我不是你表妹呢?喊了這么多聲你都應(yīng)了,你說不是就不是?”
她的話仿佛連珠炮一般,直直轟向裴騖,裴騖被她一通話說得差點自閉,緩過神來,終于趁姜茹說話的空隙努力辯解:“我的意思是……”
“別說了。”姜茹伸出手,隔空制止他,“你確定要不認我這個表妹嗎?”
裴騖無奈點頭:“我認,但我……”
“那就好。”姜茹拍桌,“表哥,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
裴騖要說的幾句話全被姜茹給堵了回去,他望著姜茹,欲言又止,最終在姜茹的威壓下,承認了他們的表兄妹關(guān)系。
姜茹贊同地拍掌:“這才對,你不能因為我關(guān)系遠就不認我。”
裴騖只能點頭:“是,”他又糾結(jié)了很久,才蹦出來一句,“表妹。”
“這才對嘛。”姜茹滿意,“以后可不能再反悔。”
裴騖無奈,只能重復(fù)姜茹的話:“以后不反悔。”
得到裴騖的保證后,姜茹放心了,她抱起桌上的衣裳,將要回房時,又轉(zhuǎn)回頭問裴騖:“這衣裳還是送我的嗎?還是說你要收回去?”
裴騖肯定道:“自然是送你的,表妹。”
最后“表妹”二字他念得極重,姜茹確認他沒有要收回去的意思,才放下心。
幸好她猜對了,裴騖不是那樣的人。
姜茹抱著衣裳回屋,穿上身試了試,很合身。
先前張大娘來給她量尺寸,她還不知道要做什么,原來裴騖早就想好要給她做衣裳。
而那盒面脂,姜茹洗過臉,在臉上抹了一層,這面脂有股花香,滑滑的脂膏涂在手上潤潤的,被風(fēng)吹得干干的臉涂上后也光滑了不少。
姜茹把東西仔細放好,新衣裳這幾日還穿不了,等天涼了,剛好可以穿。
一夜好夢。
隔天清晨,姜茹推開門,院中的裴騖就回過頭,他眼下烏青,像是一夜沒睡。
姜茹被他這副樣子驚到,狐疑地將他從上打量到下,遲疑道:“你怎么了?”
裴騖糾結(jié),半天才憋出一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