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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驚訝了一瞬,他就加快步伐,可即使加快步子了,他的腳步也有些虛浮,廢了好大勁才走過來。
姜茹又從包袱里拿出兩個肉包遞給他:“快吃吧。”
鄭秋鴻接過包子,也來不及寒暄,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快,幾口吃完兩個包子,再抬頭時,已經熱淚盈眶:“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包子……嗚嗚嗚。”
猛男落淚,姜茹有些招架不住,往裴騖身后躲:“你朋友,你哄。”
裴騖:“?”
好在,鄭秋鴻只是象征性落了幾滴淚,又自己恢復好了。
考生們都陸續離開,貢院門口剩的人也不多了,他們也該準備準備回去了。
這一帶的商戶也熱鬧極了,此處最大的酒樓甚至還設了宴,名頭很好聽,叫舉子宴,席上的菜也是些兆頭好的,比如鴨,定勝糕等等,圖個吉利。
搞了這個個噱頭,價格也相應貴得出奇,一桌甚至要幾貫錢,還真有人去吃。
路過酒樓時,店小二正在熱情招呼客人,姜茹默默走遠了些。
既然考完,他們也不再逗留,買了些路上吃的,就一起走上了返程的路。
先前答應過趙靜回來要給她帶好吃的,姜茹還順路去了趟糕點鋪,買了包栗子糕帶給趙靜。
走了近一天,他們總算回到了歸林鄉,和鄭秋鴻約好了看榜的時間,他們便各自分開。
姜茹連著走了好幾天的路,精神頭還好,額發被汗水打得微濕,眼睛卻極亮。
自她接到裴騖,裴騖總是若有若無地將視線落在她臉上,姜茹回頭時,他又會收回視線,如此幾次,姜茹覺得好笑:“你總看我做什么?”
裴騖猶豫片刻:“你不該來接我的。”
“為什么?”姜茹不懂。
裴騖擰眉:“很危險。”
“可是我一個人真的好無聊,你都不知道我這幾日都是怎么過的。”姜茹開始發牢騷,“連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只能來找你啊。”
她這話仿佛是沒有裴騖就不行的樣子,裴騖滯了滯,就不再說了。
他可以說姜茹不懂事,也可以說姜茹胡鬧,可姜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
裴騖思索良久,最后只說:“以后要做什么,先和我商量。”
“我商量了,你就準許了?”姜茹挑眉。
當然是不準的,答案很明顯。
姜茹每回說話都能把裴騖堵回去,裴騖正不知該如何反擊,姜茹就先發制人:“可是我真的很想見你啊。”
尾音拖長了,黏黏糊糊的,裴騖這下是徹底不知如何反應了。
他一言不發地走在姜茹身側,背著他和姜茹的行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下不為例。”
姜茹就笑了:“你這回要是考不上,我下回還去接你,你要是考上了,那我想接也接不成了,你說是不是?”
強詞奪理。
但又不無道理。
裴騖臉色稍霽,姜茹這才問起來:“你這考試,考題難嗎?”
以裴騖的才能,這考題應當是不難的,他十二就過了童試,還是三場第一的案首,也就是常說的小三元。
意料之中,裴騖說:“不難。”
姜茹好奇起來:“你覺得你能得解元嗎?”
裴騖靜靜地看向她,不語。
姜茹懂了:“我明白,低調低調。”
她笑得開懷,似乎已經篤定裴騖會拿到好名次,裴騖向來自信,這時候卻突然沒了底氣,他冷不丁問:“若是考不中呢?”
姜茹正笑著,聞言笑意不減:“考不上啊……”
她刻意停頓,裴騖也跟著提起了心,姜茹就說:“我們已經說好了啊,考不上我們就去鄉里找個活干,不要做官了。”
這是姜茹一開始的想法,她那時只想著要裴騖不科舉,遠離朝堂,后來她又變了想法,她覺得,只要裴騖一直遵從本心,就已是極好。
她已經確認裴騖品行端正,不是傳聞中那樣的反賊,她反而覺得,裴騖的抱負不該沒有用武之地。
姜茹揚起唇,隔空輕點了裴騖一下:“我們打個賭,我賭你一定中舉,你若是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
她這個賭注對她自己毫無影響,分明是裴騖吃虧,況且,裴騖自己能不能考上,他們心里都清楚。
即便如此,裴騖還是點了頭,嗓音低沉:“好。”
“為了避免你反悔,我們回家就要立字據。”姜茹順勢提出要求。
她無論說什么,裴騖都會答應,就如同現在,裴騖也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到家時已經是傍晚,院門緊緊閉著,打開院門,地上寫著一行字,趙靜的字很秀氣,隨裴騖。
她寫:姐姐,雞喂了,水澆了,我回家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