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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好和裴騖的小姑關系搞僵了, 況且人家也沒對姜茹怎么樣,姜茹低聲說:“沒事,你不用攔著我。”
裴騖遲疑地回頭, 看姜茹沒有勉強, 這才讓她走上前。
裴連珠年三十有余, 挽著螺髻, 上身是淺杏色對襟長衫, 下身則是青色長裙, 面上的笑容是很溫和的笑,并沒有惡意。
姜茹走上前,裴連珠就笑著捏了一下她的臉, 說:“前些日子實在騰不出時間過來,騖哥兒又總說叫我不用來,我還怕他把自己養病了,今日一來,才發現他過得很好。”
可不是,先前每回過來,裴騖都是病懨懨的,就連先前她托人來問,裴騖的回答也是一切安好,她還以為裴騖扯謊了呢。
這次她來得早,打開院門卻發現這院子里一片欣欣向榮,菜園里的蔬菜正是長得最好的時候,菜葉綠油油的,郁郁蔥蔥,一看就種得很好,連那兩只雞都養得神氣極了。
裴連珠都要以為,這屋子的主人是不是換了個人,畢竟他們裴家所有人都知道,騖哥兒養什么死什么,倒不是說做不好,前兩年他試著繼承家里的地,結果種出來的粟米要么就是空殼,要么就是沒幾粒能吃的。
裴騖所種之地,連雜草都比別家稀疏些。
原先她還納悶這菜園是哪來的,這會兒見到姜茹,一切都合理了。
只是裴連珠原還以為姜茹是哪家的姑娘,心想裴騖總算是開竅了,得知是掛了層表妹的身份,就有些難說了。
她這個侄子,最是克己復禮,對這表妹,應當是真的把她當表妹了,不會有任何一點旖旎的心思的。
而這姜茹……
長得水靈,也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就是奇怪這個她都沒見過的“侄女”,是如何找到裴騖的。
裴連珠不能不揣測,這姑娘是不是有別的目的接近裴騖,或許并不那么單純呢?
裴連珠在心中嘆氣,裴騖心里就沒有壞人的概念,恐怕人隨便說幾句話,他就認下了這個表妹,如今木已成舟,裴連珠不好趕她走了。
心里這么想著,裴連珠卻是捏了捏姜茹的臉,笑著道:“我就說呢,先前看你就覺得面熟,如今仔細一看,和騖哥兒眉眼還有幾分相似呢。”
聽到這句話,姜茹和裴騖同時看向對方,兩人一個杏眼一個鳳眼,一個柳葉眉一個劍眉,若是同時睜大眼睛,姜茹的眼睛怕是有裴騖的兩倍大,竟也能看出來相似。
裴連珠也知道自己說的牽強,胡亂扯了幾句,算是把這件事給糊弄過去了。
三人坐在院中,裴連珠打量著院子,目光落在西廂房那間破了個大洞的屋頂,蹙眉:“你這房子塌了怎么不說,我好叫你大伯他們過來修。”
裴騖就說:“不必了,再過些日子我就要去京城,這屋子修了也沒人住。”
裴連珠卻搖搖頭:“那怎么行,可以不住,但不能不修,倘若來日你還要回來呢。”
說著,裴連珠就直接拍板:“明日我看看你大伯他們能不能空出時間來,一定要在你去京城之前將這屋子給修好了。”
說著,裴連珠便去門口拉了她拴在門外的騾子,她現在住得遠,需得天黑之前趕回家。
裴騖和姜茹送了段路,望著裴連珠騎著騾子走遠才返回。
等那身影都消失不見了,姜茹才意味不明地道:“我還不知道你有小姑呢。”
她這話細聽起來有些陰陽怪氣,裴騖耐心解釋:“前幾個月農忙,加之我要準備科舉,就叫他們先不要過來,等考完再說。”
其實裴騖能有幾個親戚才算是正常的,只是姜茹剛來時看他的凄苦形狀,下意識覺得他的人設就是那天煞孤星,誰都不肯認他的,以至于她忘了,自己還是有可能被戳穿的。
姜茹扭過頭,像是確定什么一樣問:“我是你表妹的,對吧。”
裴騖點頭:“是的,表妹。”裴騖想了想,又接著道:“我們不是簽過契約嗎。”
姜茹就安心了。
裴連珠效率很快,隔天一早,裴騖的大伯和二伯就帶上工具和材料過來了。
許是裴連珠提前說過,他們很快接受了姜茹的身份,一口一個小侄女兒叫得親熱。
姜茹聽著也不心虛,時不時幫忙遞個工具什么的,還是很融洽,也跟著叫起了大伯二伯小姑,那叫一個親切。
裴連珠來得晚些,給他們送了些吃的,家里的存糧在昨日一掃而空,還來不及買,裴連珠就順帶帶了些。
下午,村里的小孩兒們也一起來了,得知裴騖中舉,最高興的也屬他們一份,只是昨日裴騖這兒人太多,怕給裴騖添亂,他們都很懂事地沒過來。
半大小子們吵著嚷著要幫裴騖修房子,又是幫忙搬土又是幫忙搬木板的,還真有模有樣的,人多力量大,原先要好幾日才能修好的房子,竟一天就修好了。
連先前裴騖砍壞了的門檻,也順帶著補好了。
房子補得差不多了,孩子們就圍著裴騖身旁,七嘴八舌地問:“裴哥哥,你中了舉人,是不是該去京城了?”
“裴哥哥,京城是什么樣啊?”
“裴哥哥,你還會回來嗎?”
“裴哥哥……”
他們很依賴裴騖,嘰嘰喳喳問了一通,裴騖也都回答了。
只是當聽到裴騖也許很長時間不會回來之后,有孩子已經忍不住哭了起來。
趙靜也在其中,她拉著姜茹的手,認真地問:“姐姐,你是不是也要去京城?”
姜茹愣了一下,她看不清趙靜眼里的情緒,小姑娘應該也是舍不得她走的。
這幾個月,趙靜得了什么好東西都要先分給她,姜茹張了張口,想用委婉一些的話回答趙靜,趙靜卻先改了口:“姐姐還是去京城要好些。”
姜茹不解:“為何?”
趙靜不說話,就只是,重復說:“就是要好些。”
原以為至多知道裴騖走,聽了趙靜問,小孩兒們才知道姜茹竟然也要走,更加接受不了現實了,眼淚嘩嘩,哭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