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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騖如個門神一般擋在門口,她就是想進也進不去,姜茹望著裴騖那雙固執的眼睛,雖然不解,也還是挪了腳步,回了自己房間。
她的房間內沒有燒炭,前幾日她回來了就直接去裴騖房間取暖,沒料到今天人這么多,裴騖就去隔壁弄了些炭放在她屋內,屋內也算是暖了些。
他弄完就要走,姜茹卻朝他招招手:“過來,那邊人好多,你還要回去?”
裴騖猶豫不決,姜茹就無奈道:“這是會館,不是我房間,你就進來吧。”
她實在不懂裴騖,明明可以讓那么多陌生人進他房間,和姜茹就要劃分界限,而且,剛才他放炭的時候,明明已經進來過了,現在還在這兒扭捏。
又催促了幾次,裴騖才終于肯進來。
自來汴京,裴騖要要準備科舉,姜茹卻不用,所以前幾日她出門看見藥館招工,要識字的,姜茹就去試了試,還真聘上了。
她就去藥館做了幾天工,還是能掙些錢的。
裴騖知道她去,不放心她,也想去,誰知藥館不招人了,他就這么被拒之門外。
如今,裴騖只能每日守在會館等姜茹回來。
兩人守在爐子邊,姜茹又拿出方才的白糕,遞給裴騖吃,兩人一人分了一半,一起吃了白糕。
裴騖吃著白糕,問姜茹:“還要在藥館做幾日?”
姜茹隨口答:“開春了就不做了吧。”
天冷,生病的人也多,藥館忙不過來,等開春病人少了,她也就可以走了。
開春了,也就意味著裴騖馬上要春闈了。
時間過得飛快,春闈前幾日,姜茹從藥館里拿到了工錢,給裴騖買了不少吃的干糧。
裴騖這些日子身體好了不少,可是春闈也一樣要考上九日,得多補充營養。
二月初九,裴騖提著巨大的籃子,籃子下層是吃的,上層是衣服和褥子,姜茹檢查過幾遍,絮絮叨叨安慰裴騖:“放輕松,能不能考好都可以,我等你回來。”
裴騖應聲,順著人流往前,姜茹被隔絕在后面,還不住地朝他招手:“我會來接你的。”
裴騖視線落在那個蹦蹦跳跳的身影上,低低“嗯”了一聲。
考生有幾千人,光是進門檢查就要花費很長時間,漫長的進場時間后,隨著三聲鐘響,元泰二年的春闈,開始了。
守在場外的人陸陸續續離開,姜茹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一邊走一邊嘆氣,嘀咕道:“我像個老母親。”
不知為何,看著裴騖走進貢院,她竟然有想哭的沖動。
尤其一想到還要再過九天才能見到裴騖,姜茹就更想哭了。
第29章
會試和鄉試一樣, 共三場,吃睡都只能在這個小空間里。
姜茹怕他餓死,給他的籃子里都是沉甸甸的吃食, 別說九天了,都快夠他吃半個月了。
三場考試過去,考生們如蒙大赦,擠著要離開, 裴騖也混入人群中,隨著人流往前。
他先前考試都是不緊不慢, 可這回進場時, 姜茹說過會來接他, 總不能讓姜茹等急了。
他精神還算好, 只是待了太久,頭昏沉沉的,走出號舍時,竟覺得恍如隔世。
人群中, 姜茹照例等在最前面,等裴騖快要走近,她就伸手一把將裴騖薅走, 虧裴騖長了那么大高個, 竟被姜茹隨手就給拉走了。
他下意識望向姜茹的手, 發現姜茹并沒有給他帶吃的, 就不可置信地繼續盯著姜茹的手看。
他盯了好久, 意識到真的沒有, 就落寞地垂下眼,然而沒多久,他就被姜茹拉到了一處酒樓前。
這酒樓并沒有很大, 是一個專做古董羹的酒樓,姜茹風風火火地走在前面,裴騖一頭霧水地跟在后面。
桌上的鍋已經咕咚咕咚冒著熱氣,一旁放了幾盤肉,姜茹直接就將盤子里的肉倒了進去,指指自己對面:“快坐。”
熱氣將裴騖的視線都遮得模糊,裴騖還來不及反應,自己面前的碗里就被姜茹夾了幾塊肉,姜茹憐愛地看著他:“快吃吧。”
裴騖遲鈍地提起筷子,慢吞吞吃了一口,才低聲說:“我以為你沒有給我帶吃的。”
姜茹正忙著涮菜,聞言愣了下,笑了:“那些有什么好吃的啊,還是要肉才好吃啊。”
先前在金州,姜茹去得遲,能買到吃的就算好了,又比較囊中羞澀,只能請裴騖吃個肉包,可吃不上這古董羹。
想著裴騖考了這么些天,初春的天還沒有徹底暖起來,考試的時候肯定是手冷腳冷,吃點燙乎的東西才好。
只是如今是在汴京,又正值會試結束,酒樓更是爆滿,姜茹可是加了錢才排到的。
姜茹:“你都不知道這酒樓的位置有多搶手,得虧我提前說了,才讓小二給我留了一桌。”
這一桌,姜茹差點把她的小金庫花完,太貴了,她想了想,告訴裴騖:“你來日中了進士,可一定要報答我,我對你這么好。”
裴騖定定地望著她,說:“好。”
酒樓里陸陸續續坐滿了人,周圍吵吵嚷嚷,他們坐在兩端,享受這難得的時光。
這頓古董羹吃完,裴騖胃里暖洋洋的,兩人就收拾收拾就回了會館。
會館內,其余幾人也相繼回來了,鄭秋鴻回得晚,一見到裴騖就眼眶含淚:“裴弟,這會試的題可真難。”
他問裴騖的破題思路,裴騖隨便說了些,鄭秋鴻連連搖頭,嘆息說什么自愧不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