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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完趙靜,裴騖目光一轉,平和地落在張行君身上, 他原先還在守著趙靜, 見狀立刻站直了, 聲音像蚊子叫:“裴哥哥?!?
裴騖掃了眼床上的趙靜:“出去說。”
張行君蔫蔫地跟著裴騖出了門, 姜茹壓低聲音和趙靜說:“我去偷聽, 待會兒來告訴你。”
近一年不見, 張行君比之前長高了些,像小牛犢一樣莽撞,他以為裴騖會教育他, 才走出門就認錯:“裴哥哥,我錯了。”
裴騖只是望著他:“錯在哪兒?”
張行君支支吾吾:“我當山匪?”
裴騖沒說話,他又繼續猜:“我不應該搶百姓的糧食,即使他們是富人,我應該直接搶官府?!?
裴騖:“……”
裴騖嘆息道:“我從未說過你是錯的?!?
張行君一愣,他沒想到自己都做了這樣的事,裴騖卻沒有教訓他,剎時無措地看著裴騖。
裴騖話音一轉:“若你那日不是遇見你姜姐姐,豈不是就要被關進大牢?”
張行君拍拍胸口:“我不會的,那日要不是姜茹,我根本不會被抓。”
裴騖:“那其他人呢?他們便該被抓去官府?”
張行君:“我會去救他們?!?
裴騖扯了扯唇角:“若你真能救,他們便不會被抓了?!?
眼看著張行君還要反駁,裴騖拍了一下他的頭:“回去吧,等你懂了,便不會這么莽撞了。”
張行君聽得云里霧里,屋內貼著門聽墻角的姜茹卻皺起眉:“裴騖發什么瘋?”
若是她沒猜錯,裴騖的意思好像不太偉光正,張行君的做法和裴騖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裴騖都敢欺君,還有什么不敢的,張行君根本就只是小打小鬧。
那兩人好像說完了,姜茹疾速跑回床邊,將兩人的話大致給趙靜轉述了一遍,趙靜也聽得直皺眉頭,小小聲道:“裴哥哥是不是受刺激啦。”
姜茹也是這么想的,他發現裴騖的想法有時候真的很危險,好像時時刻刻都在作死的邊緣徘徊。
姜茹一言難盡地看著走進門的兩人,張行君眼神迷茫,裴騖面目淡然,仿佛自己剛才說的話根本算不得什么。
兩人走出房間,張行君賴著不走,姜茹只好把他留在房間,剛好也能照顧趙靜,而后帶著裴騖離開。
走出很遠,姜茹才問:“你什么意思?”
裴騖知道她在偷聽還裝作不知情:“什么?”
姜茹擰著眉:“你的想法很危險?!?
裴騖驚訝:“我何時危險了?”
他裝糊涂的功力爐火純青,姜茹簡直不想說他。
她現在甚至覺得,只要裴騖不在某天告訴她自己集結了十萬大軍準備進攻汴京,她竟然覺得都能接受,姜茹憤憤道:“你想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蒼天可鑒,裴騖當真沒那心思,他只不過是在嫌張行君太魯莽,其余可一句沒說。
兩人一人走在前一人走在后,眼看著走到了姜茹的住處裴騖還跟著,姜茹打開門,朝裴騖飛去一眼:“你要跟我進屋?”
裴騖這才意識到自己走錯房間,他后撤一步:“我沒有?!?
他那后退的動作仿佛姜茹屋內有吃人的怪物,姜茹不滿地睨他一眼,忽然回憶起,方才裴騖踏進趙靜的房間那叫一個絲滑。
合著他還區別對待,姜茹問:“你不進我房間,為何可以進趙靜房間?”
許是沒想到姜茹會問這個,裴騖懵了懵才回答:“她在病中,我作為兄長理應去看看,況且那并不是她的寢臥?!?
姜茹指指自己背后的屋子:“這也不是我的寢臥啊。”
裴騖被她說得啞了口。
姜茹又憤憤道:“我也是你妹妹啊?!?
裴騖卻搖頭:“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裴騖死活不說,總之就是不一樣。
姜茹聽不懂他說的話,沒好氣地小聲說了他一句,先前被裴騖一打岔,姜茹差點忘了鄭秋鴻的信,她把信交給裴騖:“這是鄭秋鴻他家里人給他寫的信,過些日子隨奏折一起送往京城吧?!?
修溝渠的奏折不遞,災情情況總要遞,這封信總能送到汴京。
裴騖收了信,隨口問道:“你還去了他家中?”
姜茹點頭,又告訴裴騖:“我還去見了見你姑伯,他們一切都好,叫你不必記掛?!?
聽了姜茹的話,裴騖默了默,道:“謝謝表妹?!?
他不說,但心里也是記掛著的,姜茹擺擺手:“這有什么,他們是你姑伯,那就是我姑伯,我探望自己親人,無需你謝。”
她知道裴騖是很想念家人的,可這種時候,每個人都有事情要忙,他自己不能去,也不能專門差人去瞧,姜茹只好替他去看看。
事情都說完了,姜茹這回真的推開了門,她腳步踏進屋內時,裴騖突然道:“我沒有區別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