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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騖每隔幾日就去書院講一次學,姜茹也喜歡湊熱鬧,每回都要坐在最后一排聽他講,有時候見學生被裴騖的問題問住,她還會偷笑。
裴騖當先生有模有樣的,還很有威懾力,底下的學生有不少比他大的,他也能鎮住場子。
一晃便到了四月,裴騖在金州又過了個生辰,緊隨其后的朝廷的詔書也來了。
裴騖不知道他修溝渠的事情在朝中引起了軒然大波,還吵了好幾回架,是宋平章一己之力將其他人給擋回去的,但是與此同時,裴騖也不能在金州繼續待了。
每任知州都只任三年,就是怕知州在當地培養自己的勢力,裴騖如今得了民心,自然要趕快調走。
詔書上說,擢裴騖為中書舍人,正四品官,六月前到任。
甚至為了避免裴騖不肯到任,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份文書,說金州的新任知州馬上到任。
意思就是讓裴騖趕緊赴任。
姜茹看完詔書,目瞪口呆:“你不是說至少三年嗎?這不會是鴻門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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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目前小裴大概一米九,小姜不到一米七的樣子
第54章
裴騖也有些懵:“應該不是。”
“那為什么?”姜茹又問。
裴騖思索道:“興許是宋大人的意思。”
當初裴騖要來, 宋平章起初也是不肯的,要不是裴騖堅持,恐怕他就來不成了。
如今又給他調到中書門下, 正是宋平章手下,往后裴騖要做些什么,也總要由宋平章答允。
最初把他調到蘇牧手里,大抵是想給蘇牧膈應, 結果蘇牧沒膈應到,反而讓裴騖給跑回金州了, 所以宋平章這回選擇直接讓裴騖去他手下, 這樣裴騖就很難離開了。
姜茹嫌棄:“那他很有心機哎。”
裴騖點頭贊同。
只是難為了他們, 都適應了金州的生活, 忙活了這么久,又要再回汴京。
姜茹嘆了口氣:“好吧,又要收拾收拾跟你走了。”
其實也沒什么,只是路上馬車太顛簸, 加上路途遙遠,實在不太好受罷了。
見裴騖情緒不太高的樣子,姜茹戳戳詔書:“升官了, 還不高興?”
其實不是不高興, 只是計劃被打亂總覺得不舒服, 他設想中金州還有許多需要改革, 但如今也是來不及了。
裴騖將詔書合上了, 他妥協道:“看看新任知州是誰再走吧。”
這知州是從京中調來的, 興許能是裴騖認識的,若是個靠譜的,裴騖也能放心。
這回雖然消息來得急, 但裴騖要離開的事情還是傳遍了金州的大街小巷,一時間,堵在府衙門口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
詔書已下,裴騖很快就要赴京,百姓們依依不舍,裴騖走出府衙,好不容易才勸走所有人,望著人群離開的背影,他駐足許久,才抬起步子離開。
離開金州前,裴騖特意去看了看姑伯,給他們塞了點錢,還回了趟木溪村。
他們先前住的小木屋一年沒人住了,如今已經積灰,失去了人氣以后,這屋子老化速度極快,出木窗吱呀吱呀響,連門都被蛀蟲壞了。
院內姜茹圍的菜園還在,竹柵欄中間劈了幾道,小雞籠依舊放在柵欄旁邊,灶房在房檐下安靜立著,那口大鍋依舊支在原處,只是上面蒙了一層厚厚的灰。
即便是張大娘時不時會回來打掃,也阻攔不了這土房子的破敗速度。
既然都回來了,索性在這兒住幾日,兩人將房間簡單打掃了,把柜子里塵封的被褥拿出來曬著,夜里就能直接蓋了。
而且不用做飯,張大娘早早就叫張行君來叫他們,張大娘對他們一直很照顧,他們也不客氣。
還是熟悉的院子,張大娘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她笑瞇瞇地看著二人:“快吃吧,瞧你們都瘦了。”
經過一場旱災,金州人幾乎都瘦了一圈,張大娘自己都瘦了,只是張大娘看他們總是像看自家孩子,無論如何都要說瘦了。
張大娘做飯手藝極好,吃了那么久的素,再次吃到張大娘的飯,姜茹感動得含淚吃了兩大碗。
吃完了飯,幾人坐在院中,張行君難得安分,也不鬧了,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們說話。
他的年齡其實只比裴騖小三歲,可或許是裴騖太沉穩,總覺得裴騖和他們根本不是同齡人。
張行君有太多問題,問了裴騖很多,最后,他信誓旦旦地道:“裴哥哥,我要去參軍。”
大夏參軍年齡是十五歲,張行君才十四,年齡還不夠,不過他早已經想好了,過了生辰就去。
許是天天上房揭瓦,他皮膚有些黑,眼睛和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雙眼睛像黑葡萄似的,格外明亮。
他眼神里是勢在必得:“我已經想好了,先前我保護不了爹娘,也保護不了靜靜,我要參軍,待我之后有能力了,他們就不會餓肚子了。”
他知道自己文不成,只有武可以,總也算條出路。
如今不算太平,雖說近幾年一直沒打仗,可小沖突是一直都有的,說不準哪天就會打起來了,張行君若是去參軍,很可能會把小命搭進去。
姜茹知道這孩子皮,談起這個,姜茹第一時間就表達反對:“你如今當差役不是當得好好的,去參什么軍,這可不是小打小鬧,稍不注意命就丟了 ”
張行君卻說:“我不會讓自己死的,我還沒孝敬我爹娘,還沒把靜靜娶回家呢。”
天吶,她聽到了什么?